白小娟果然不敢再拔了,因为她深明厉害,棋子一拔出来,气泄血喷,死得更快一点,她试试金蒲孤的脉搏,发现仍在跳动,尚希冀能救活他!
白乐天也冷笑一声道:“除非是他神通广大,深入幽冥,叫阎王在生死簿上勾去他的名字,放他还阳不死…”
白小娟泪珠盈眶,咬牙厉叫道:“你们为什么要对他下这种毒手?”
白乐天冷笑道:“这是你自己害死他的,谁叫你跟他串同一气,把我们都出卖了……”
白小娟叫道:“我几时出卖你们?”
白获冷笑道:“你还想赖,你跟他准备来一手假凤虚凰,欺瞒我们两个老头子,把黄莺放走!”
白小娟叫道:“可是他已经承认我的名分了!”
白乐天道:“那更该死、你把什么话都跟他说了,甚至于我们之间赌命的事都说出来,还认定我们无可救药,如果不杀死他,难保你们将来不回过头来收拾我们!”
白小娟哭叫道:“他绝不是那种人!”
白乐天冷笑道:“他在背后骂我,可见他根本没把我这个老丈人放在眼中,我不得不提防着点!”
白获跟着冷笑道:“他教了你一大篇大道理,说是骗人必无善终,我完全同意,你们联合起来,想骗我们两个老头子,果然报应就在眼前!”
白小娟咬牙起立道:“你们两个人必须对他的死负责!”
金蒲孤在地下缓过一口气,软弱地道:“小姐!不能这样,我生平最重伦理,却没想一时戒之不慎,对你父亲说了冒渎的话,乃是我死有应得……”
白小娟哭叫道:“你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金蒲孤更微弱地道:“白前辈,黄莺是个小女孩,她杀死令媛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真正的罪魁还是刘素客,希望你能放过她!”
白获冷笑道:“刘素客固然不能放过,黄莺也不能轻饶,可是我会答应你的要求,马上就放她出来,她看见你死了,一定会自寻短见,而且会更伤心,这比我杀死她更有意思!”
白小娟哭叫道:“这种阴险的人还能容他活着吗?”
金蒲孤有气无力,低声道:“由他去吧,多行不义者必自毙,别去为他浪费时间,只是小娟,我答应你的盛大而隆重的婚礼恐怕不能实践了……”
白小娟流着眼泪道:“我不在乎什么婚礼,我只要你的一句承诺,你已经给我了,此身属君,之死靡他……”
金蒲孤叹息一声,语音更形微弱了:“我在乎,在沙漠上学艺的时候,我看见维吾尔人娶亲的仪式,他们邀请全族的人一起狂欢,我就立下了一个愿望,当我娶妻成家的时候,我要举行一个最盛大的仪式,搭起千里的长棚,广邀天下的英雄与席……”
白获冷笑道:“这个愿望你恐怕无法达到了,不过你可以值得自傲的是曾经有过一次最隆重的葬礼,当你在万象别府传出死讯时,的确有天下的英雄豪杰前来执练,只可惜你没福气享受,那时不死而死于今日,只有一个人的眼泪来为你送终……”
白小娟冷漠而厌恶地抬起头来,以峻厉的声音道:“你们可以不可以走开一下,让他安静地死去!”
白获微笑道:“我们可以安静地不说话,就是不能走开,他这小子鬼计多端,几次都能死而复生,这次我们一定要看他断了气才放心!”
白乐天笑笑道:“二弟!你对我的信心太不够了,小娟的寒铁棋子有一颗打中穴道都足以致人死命,他连中十几颗,都是在要穴上,我不信他还能活过来!”
说完又上笑道:“小娟!我知道这家伙心计过人,正不知用什么方法除去他,你们的一番试验,倒是触发我的灵机,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白小娟咬咬牙齿道:“你很聪明!”
白乐天哈哈一笑道:“不算聪明,你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聪明多了,这个方法还是你想出来的!”
白小娟猛地站了起来道:“那么是我杀死他的了?””
白乐天一笑道:“你要这样想也未尝不可!”
白小娟脸色变为异常平静,冷冷地道:“爹!二叔!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嫉妒我,想尽方法要除掉我,所以专找一些难题来跟我赌命”
白获干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们知道你才智超人,计出万全,绝不会失败的,金蒲孤不是答应娶你了吗?”
白小娟冷笑道:“不错!可是在打赌的时候,你们以为我绝对无法成功的,而且按照情形,我也的确无法成功,金蒲孤之所以答应娶我,并不是我计划的成功,而是两心相照,诚意的结合……”
白获道:“不管怎么说,你反正是成功了!”
白小娟沉声道:“正因为我成功了,你们才感到很失望,所以你们才杀死了他,你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而是要逼我死,所以爹才用这种方法,同时怕我想不到,特别提醒我,把他的死变成我的罪过!”
白乐天干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出手杀他的是我,你如果想替他报仇,尽管对我下手好了!”
白小娟弯腰捡起一颗棋子道:“这棋子坚可穿石,以你胸手劲,足足可以射容他的身体,叫他立刻毙命,可是你每颗棋子上所用的手劲只封死他的穴道,让他能苟延残喘,多活一两个时辰,这是为什么?”
白乐天微笑道:“不为什么!像金蒲孤这样一个聪明的人总不能糊里糊涂就死掉了,我是想叫他死得明白!”
白小娟冷笑道:“这明明是违心之论,你分明是怕我替他报仇,所以才留他一口气,叫他阻止我,你们也知道他一定会阻止我的,我说对了吗?”
白获睑色一变,终于干笑道:“对!全部都对,我们是有点怕你,可是现在已经不怕了,金蒲孤之死,你要负大部分责任,杀死他的方法是你提供的,杀死他的动机是因你而起的,你要替他报仇,就应该先杀了自己,你不替他报仇,也应该杀了自己,话都讲明了,随便你自己去决定好了!”
白小娟惨然造:“好!第一着算你们赢了,对于金蒲孤的死,我愿意负起全责,我也会杀死自己以达到你们的目的,可是我找不找你们报仇,还要等我仔细考虑一下!”
白获与白乐天对望一眼,然后白乐天淡淡地道:“二弟,金蒲孤大概是活不成了,我们别打扰他们最后的聚晤,还是先走开吧!”
白获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笑笑道:“好!金蒲孤,为了不对你失信,我立刻把黄莺放出来,让你们也见上一面,至于小娟是否会替你报仇,我们也不在乎!”
金蒲孤微弱地道:“我会尽量劝阻她,可是她受你们的影响太深,我不敢说一定能说服她,不过在我瞑目前,我可以保证她不来找你们,如果你们够聪明的话,最好走得远一点……”
白获与白乐天急急地走了,白小娟呆呆地道:“你为什么要叫他们走开?”
金蒲孤苦笑道:“我怕你在冲动之下,真会去找他们拼命!”
白小娟叫道:“难道不该吗?你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也见到他们的行事手段了,哪有一点像人的气味!”
金蒲孤叹道:“无论如何,他们总是你的长辈,我们金家没有不忠不孝的媳妇!”
白小娟一怔道:“那么我只好引咎自尽,让他们去得意了!”
金蒲孤道:“你不必引咎自杀!” 白小娟道:“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金蒲孤苦笑道:“你不想活,也不必自杀,杀你的人马上就会来了,你不死他们不会放心的!”
白小娟一怔道:“你是说爹与二叔?他们一定急着躲开,不敢再来了,他们如果有杀死我的本事,早就对我下手了!”
金蒲孤道:“他们想杀死你是不错的,可是不会自己下手,自然会有人替他们下手!”
白小娟想了一下道:“是黄莺吗?”
金蒲孤点点头道:“黄莺只是第一个,当她见我被人害死时,一定会找你拼命,不过她的能力有限,杀死你是不可能,只会被你杀死!”
白小娟道:“我不会杀她的!”
金蒲孤一叹道:“没有用的,这孩于性情很烈,即使你不杀她,她也会自杀在我身边相殉,然后你父亲就会到万象别府去通知刘日英,到杭城去告诉骆季芳以及一切与我有深切关系的人,把我死在你手中的事告诉大家,那些人都会追着你索命……”
白小娟忙道:“那些人该知道我不是你的仇人!”
金蒲孤叹道:“除非我不死,去告诉大家,否则谁也不会相信!”
白小娟幽怨地道:“是的!我若告诉他们说我是你的妻子。不但没人相信,反而会惹来一场耻笑!”
金蒲孤道:“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据我所知,刘日英智力或许能与你一较,却不会武功,骆季芳的武功略胜你一筹,心计大不如你,她们都无法杀死你!”
白小娟道:“因你之死,我已深感歉疚,了无生意,只想死以谢,我怎么还会去跟那些爱你的人作对呢?因此我决心不作抵抗,让黄莺杀死我算了!”
一句话才说完,门口已响起一个响亮如银铃的笑声道:“我绝不杀一个没有抵抗的人!”
接着是黄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白小娟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道:“你还是杀死我吧,因为我害死了金蒲孤!”
黄莺朝金蒲孤看了一眼道:“没有的事,世界上没人能害死金大哥!”
白小娟叫道:“是真的!你看他身上!”
黄莺道:“不必看,你老子全告诉我了,他说金大哥身上十六处穴道,全被你的棋子击中了!”
白小娟冷笑道:“他这么告诉你的吗?”
黄莺道:“不错!可是我不相信。你飞棋的手法虽然高明,但是击中金大哥却无此可能!”
白小娟倒有点不服气地道:“你自己也试过我的手法!”
黄莺一笑道:“不错!对你的手法我是十分佩服,可是这十六颗棋子一定不是你打的,而且我想多半是你老子下的手!”
白小娟一怔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黄莺笑笑道:“没有一个女人能对金大哥下这种毒手,当然在女人里有好几个对金大哥怀恨的,可是最多只会一下子杀死他,绝不至狠心得连发十六颗暗器,只有那种不要脸的老头子才做得出这种事!”
白小娟呆了一呆,才道:“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不管是谁下的手,金蒲孤反正是没救了,他的死起因在我,因此我希望你把我杀了……”
黄莺一笑道:“假如金大哥真的因你而死,我当然不会饶你,可是金大哥不会如此轻易被人杀死,我自然也不必杀死你,金大哥!你别躺在地下装死了,我知道你身上穿着鳄皮软甲,连凌老头雷霆万钧的一掌都伤不了你……”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鬼丫头,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一点事情都瞒不过你!”
说着从地上翻身坐起,脱掉身上的外衣,那些棋子仍然嵌在他的软甲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摇身一抖,才把棋子都抖了下来,用手收集了,捧着归回棋盒中道:“小娟,这棋子很名贵,你要好好保管,别让人家偷去了!”
白小娟睁大了眼睛,现出难以相信的神态道:“你一点都没有受伤?”
金蒲孤笑道:“幸亏我先试过棋子的重量与劲道,觉得这件软甲还挡得住,否则真不敢挺身去硬挨!”
白小娟过来撩起软甲的一角,用手摸了一下,连连摇摇头道:“真是难以相信!”
黄莺道:“金大哥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有什么难以相信的?”
白小娟道:“这软甲厚不过分余,那棋子径长半寸,即使无法穿透,也不可能整个陷进去呀?”
金蒲孤一笑道:“不错!那要谢谢刘素客,他的万象秘笈中有几种记载的确很了不起,我只大致浏览了一下,稍微学了几样,这缩肌移穴的功夫就是其中之-…”
白小娟道:“缩肌移穴?”
金蒲孤道:“是的,缩肌移穴本来是两种功夫,缩肌是用来对付兵刃,有时对方的兵器只差寸许距离就足以致命,使用这种功夫可以临时急救一下,移穴是对付暗器打穴或者是指功点穴的,在必要时将穴道挪移一两寸,也可以避凶趋吉,不过我刚才同时使用,还要兼顾十六处穴道的确很费力,所以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也变了色,幸好是装死,倒是更逼真了一点!”
白小娟脸上颜色变了一变,金蒲孤道:“小娟、我不是存心骗你!”
白小娟哼了一声道:“怎么不是存心?当我向你展示飞棋手法时,你分明成竹在胸…”
金蒲孤笑道:“不错!我接暗器的手法自然也不会那么差劲,不过你虚实莫测的手法若是全力施展时,我也不敢说能完全接住!”
白小娟道:“可是你有了那些软甲,根本就不在乎!”
金蒲孤道:“软甲只能挡住上半身,如果你对我其他部位出手,我还是不敢大意,不过那时候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你父亲踉白获在门口。”
白小娟一怔道:“你知道他们在门口?我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金蒲孤笑道:“因为你自恃比他们强,对他们毫无防备,自然就大意了,我却不同,听了你们父女的情形后,我想到他们一定不会太放心,时刻都在戒备中,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来到门口,我早就知道了!”
白小娟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金蒲孤道:“他们早就在附近了,当你邀我下棋时,他们忍不住想来看看,才挤到门口!”
白小娟想了一下道:“你是故意骂我爹的吧?”
金蒲孤点点头道:“是的!我从不在背后骂人,可是今天情形不同,与其让他们在暗中出别的主意害我们,倒不如把他们请进来当面解决!”
白小娟又道:“你让我的棋子打中也是故意的?”
金蒲孤笑道:“可以这么说,他们如果有害我之心,我必须引导他们一个简单的方法,当然这个方法对我必须完全无害,因为我不太愿意冒险!”
白小娟道:“他们假借下棋,趁机暗算都是在你的计算中了?”
金蒲孤道:“世事如棋局,这是他们行事的准则,我自然要投其所好,布下一个疑局,等他们自己钻进来!”
白小娟冷笑道:“高明!高明!你的布局的确高明,连我都钻了进来,那未免太残忍了吧!”
金蒲孤一笑道:“你是为了我的死而伤心,我没有死,你又何必伤心呢?”
白小娟怒道:“可是在那段时间里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我恨不得杀死自己一千次求能换回你的生命!”
金蒲孤庄容道:“我完全明白,可是我不得不如此,因为你父亲与白获已经听见我们的谈话,如果他们无法加害我们,势必会去加害黄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小娟道:“你为了黄莺就不在乎使我心碎了?”
金蒲孤道:“我不愿意使任何人心碎,才只有使用这个方法,如果他们害死了黄莺,我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为了要对付他们,我势必推翻与你的婚约,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他们,这样对你打击就更残忍了,现在能使黄莺安然无事,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你虽然受了一段短时间的情感打击,总算是值得!”
白小娟脸上消去了阴云,感动地道:“是的!太值得了,我实在太愚蠢了,以前我自负才智无双,跟你一比,我才知道自己差得太多!”
金蒲孤笑笑道:“那倒不尽然,你以前的种种安排,使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人的才智不是在一两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在一两件事情上能分出高低的,智者千虑,尚难免一失,何况你今天是在情绪激动之下,根本无法平心静气地运用思考,我希望日后在对付刘素客的时候,你能发挥高度的才华……”
白小娟欣慰地一笑,黄莺在旁微讶道:“金大哥!你跟她订下婚约了?”
金蒲孤笑道:“是的!你又多了一个金大嫂了,小娟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子,有了她的帮助,我对翦除刘素客的事更有信心了!”
黄莺神色微微一变,随即笑了起来道:“恭喜你们了!”
白小娟看出她的脸色有异,连忙道:“小妹妹!你是否不太高兴?昨天我很对不起你!”
黄莺笑道:“没有的事,我很喜欢你,凡是金大哥的妻子我都很喜欢,尤其是你,我特别喜欢!”
白小娟一怔道:“你特别喜欢我?我有什么地方能使你特别喜欢呢?”
黄莺道:“因为你能帮助金大哥对付刘素客,金大哥很少夸奖人,他说你了不起,你一定是真正的了不起,所以我也特别喜欢你!”
白小娟轻声一叹道:“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黄莺道:“除此以外,还应该有别的原因吗?”
白小娟从她稍含幽怨的眼睛,忽然看出她内心的情感,笑着拉起她的一只手道:“小妹!我真羡慕你!”
黄莺一怔道:“你羡慕我?”
白小娟道:“是的!我是金蒲孤第三个妻子了,或许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
金蒲孤一皱眉道:“小娟!你怎么说这种话……”
白小娟微笑道:“我这话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轻易对女子留情的人,更知道你不是随便就会娶一个女子…”
金蒲孤正色道:“不错!不管我是在什么情形下跟你们联姻,可是对于你们我绝对出于十分的诚意!”
白小娟一笑道:“就算到我为止吧!你的感情已经有三个人来均分了,可是对于这位小妹妹,你只是她一个人的金大哥,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黄莺神色一扬叫道:“对啊!金大哥,白姐姐的这句话,使我更了解镜花水月的道理了!你娶一百个妻子我都不在乎,如果再有个人叫你金大哥,我非杀了她不可!”
金蒲孤淡淡一笑道:“你说这句话,表示你了解得还不够!”
黄莺眼睛一瞪,白小娟笑着道:“小妹妹,我不知道你们所谓镜花水月是怎么回事,但是照字面上的解释,你的确是弄错了,镜花水月是空洞之物,实际上并不存在,它只存在于人的感触中……”
黄莺道:“镜花水月人人可见!”
白小娟笑道:“不错!但是各人的感触都不同,所见也不同。以一株树而论,诗人为它挺拔入云的秀姿而生诗兴,木匠却去计算它能做多少家俱,因此你所见的镜花水月,未必就是别人所见的镜花水月,佛家说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多想想这句话就明白了!”
黄莺想了一下,忽然笑道:“我明白了,即使有千千万万的人叫他金大哥,即使那千千万人都在我旁边,如果我的眼睛只看着金大哥一个人,就不会看到别人了!”
白小娟,拍她的肩膀道:“对!你不但明白了,而且比我更明白!”
黄莺笑道:“金大哥,白姐姐,今天是你们的吉日良辰,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
说着正想出去,白小娟拉住她苦笑道:“天都亮了,你还上哪儿去?”
金蒲孤怔然一看窗外,果然窗纸通明,天光已透了进来,乃笑笑道:“天怎么亮得这么快?”
黄莺笑道:”那你们不是良宵虚度了吗?”
说完后,她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白小娟肃然道:“对我来说并不虚度,这是我毕生最难忘的一夜!”
金蒲孤觉得应该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乃笑笑道:“小娟!你快换一身普通衣服!”
白小娟问道:“你要走了吗?”
金蒲孤道:“是的,我最近很忙,一天都耽误不起,因此我们必须马上动身!”
白小娟笑道:“我也要一起去吗?” 金蒲孤微怔道:“难道你还不想走?”
白小娟点点头道:“是的!我觉得没有必要跑这一趟,你也不需要空跑一趟!”
金蒲孤莫明其妙地道:“你这是怎么说呢?”
白小娟笑道:“你不是打算上万象别府去找刘日英吗?”
金蒲孤点头道:“是的!我希望这次跟刘素客在崇明岛上决一次最后胜负,因此必须找到刘日英”
白小娟道:“无此必要!”
金蒲孤笑笑道:“你可是认为有了你的帮忙就无需刘日英了?我相信你的心智不逊于她,或许比她还强一点,可是对付刘素客还是要找到她商量一下,因为刘素客的种种布置不全是心计,有许多奇技异能的应用智识是我们所不了解的,只有刘日英比较清楚一点!”
黄莺也道:“白姊姊,你别担心她会吃醋,她是个很和气的人,你应该去见见她!”
白小娟笑道:“我并不敢轻视她的能力,我也很希望能见见她,不过我敢断定她见到我之后,可能不会太和气!”
黄莺忙道:“没有的事,刘姊姊绝不是醋娘子,金大哥跟骆秀芳结姻时,她不但不嫉妒,而且还很高兴……”
金蒲孤道:“是的!你不必担心!她绝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见到她以后就知道了!”
白小娟笑道:“我并不担心她会对我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不必去找她,她自己会来找我的。”
金蒲孤微微一怔,黄莺道:“怎么可能呢?她根本不知道有你这样一个人!”
白小娟笑道:“她马上就会知道了,有人会去告诉她,而且我相信她很快就会来的。”
金蒲孤终于明白了道:“你是说你父亲会去告诉她?”
白小娟笑道:“不错!他们临走时认为你必然无救了,担心我会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一定会设法对付我,最好的方法就是宣传你的死讯,叫刘日英等人来对付我,而且我相信你另一个妻子骆季芳也会赶过来的!”
黄莺笑笑道:“连我都不相信金大哥会被他们杀死,刘姊姊与骆秀芳部比我聪明,怎么会相信呢?”
白小娟道:“爹他们一定不肯承认是自己杀死金蒲孤的,必然把罪名加在我身上,那就不同了!”
黄莺正要开口,白小娟又道:“爹放你出来时,也是这样告诉你的,当时你肯断定金大哥没有死吗?”
黄莺一怔道:“我虽然相信金大哥不会轻易被人杀死,可是想想你的手段,我的确很担心,直到我看见金大哥本人后,见他受伤的部位,想起他身上穿着鳄皮软甲,才知道他是在跟你开玩笑!”
白小娟一笑道:“像你这样纯朴的人,都不能确信金大哥的安全,刘日英那样工于心计,更无法相信了,所以我有把握她们必定会来,又何必多费一番跋涉去找她们呢?”
金蒲孤想了一想道:“这倒有点道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是不必多此一番跋涉。”
黄莺道:“你也认为刘姊姊会受骗吗?”
白小娟道:“受骗的是我父亲,他真以为金蒲孤死了,才赶着去报讯,刘日英是很精明的人,察言观色,看出我父亲不是说谎时,就会跟着受骗了!”
黄莺道:“那我们更应该快点去迎上她们,刘姊姊如果知道金大哥死了,不知会多伤心…”
白小娟一怔道:“我倒没想到这一点,那就不能开玩笑了,这个打击她们一定受不了!”
金蒲孤一笑道:“没关系,这个消息对刘日英说来,丝毫没有打击!”
黄莺叫道:“金大哥!你真没良心,刘姊姊不必说了,就是她的两个妹妹对你也用情极深,你怎么能说她们对你的生死漠不关心?”
金蒲孤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忘了日英精于卜占之术,她听见消息后,一定会利用占卜的方法来证实一下,对我的生死自然会了如指掌,可是她们一定会赶来的,因为她在占卜中也可以算出我迫切需要见她……”
黄莺叫道:“我真是忘了,刘姊姊的命卦百灵百验,那绝不会错的,可是她能算到我们要找她,为什么不早早地赶来呢?”
金蒲孤微笑道:“占卜之术是一种心灵的感应,只可以偶一为之,天天用就不灵了,所以她平白无故,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法术的,因此她一定在接获我的死讯后,才会求证于卜占,结果不但算出我没有死,还知道了我对她的企望。说完笑向白小娟道:“你父亲害我一场,倒是替我跑了一趟腿,省了我不少事。”
白小娟怔然道:“刘日英还有这种奇术,倒真是了不起,只是她的卜占真有如此神效吗?”
金蒲孤道:“百灵百验,除非你父亲不找,她可能想不起用那个方法来追查我的行踪!”
白小娟道:“这一点我有绝对把握,虽然我不会算命,可是我临事的判断也不会错!”
金蒲孤笑道:“我相信你的判断,此去万象别府大概有一天的路程,日英接信之后,利用缩地之术,半天就可以赶来了,这一天半的余闲,我们大可在此休息一番,同时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地思索一下对付刘素客的步骤!”
白小娟愕然道:“她会缩地术,又能卜占干里外的事,那简直是神仙了!”
黄莺也放心了,笑着道:“神仙能未卜先知,刘姊姊能卜而后知,只能算是半仙!”
白小娟道:“那也够惊人的了!这些法术都是刘素客教给她的吗?”
金蒲孤一叹道:“不错!刘素客一身具有各种奇技异术,刘日英所得只不过十之七八,因此我们对付刘素客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不至为其所乘!”
白小娟摇摇头道:“假如刘素客的能耐到了这种境界,则我们永远也斗不过他,尽管我们计出万全,也逃不过他的袖里乾坤!”
金蒲孤正色道:“这也不尽然,数有所不逮,龟着有所不灵,他的术数虽难,但牵及本身安危时就不灵了,如若天下人,天下事老都在他掌握中,我也无法把他赶出万象别府,逼得在崇明岛上另起炉灶了!”
白小娟心计虽工,却是仗着天赋聪明,智识也仅限于她测览过的书本,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足足有余,要处在这样一个繁杂的环境中,她懂得又太少了,好在她明白自己的不足,拼命想吸取新的知识,因此她对刘日英的一切问得很详细!
金蒲孤根据白小娟的判断,想到刘日英会赶来的可能很大,也不急着去找她了,反正闲得无聊,不如把自己出道江湖以后所发生的故事详细地告诉她,借以打发那漫长的时间。
他说得很详细,尤其是他开始与刘素客接触以后的事,连一点细节都没有遗漏!

骆季苦冷冷地道:“假如我们今天杀死了孟石生,你的计划岂非完全落空了?”
刘素客点头道:“不惜!那时刘某只好向各位求情,让刘某多活几天,把天下整个翻转过来,也要找到那支箭,庶几死而无憾!”
骆季芳冷冷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刘素客想了一下道:“没有了!夫人今日不杀孟石生,将刘某在世之日最后一件事也做完了!’”
骆季芳朝黄莺看了一眼道:“很好!我就是要等你说出这一句话,免得小妹妹误会我对孟石生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黄莺听了半天,才明白骆季芳话中的用意,不禁歉然地道:“骆大姊!我没有那个意思!”
骆季芳苦笑一下道:“不管你是否有这个意思,我也必须自己表明一下,因为孟石生到底是我父母给我订下的丈夫,虽然我把婚约解除了,却由于我没有在早先杀了他,使得很多人对我有所误会!”
陈金城与骆伯芳听来都不是滋味,脸上有讪讪的感觉,却没有开口说话,骆季芳又道:
“以前我不肯帮着大家去对付孟石生,是因为我觉得那种争斗很无聊,为了几件宝衣,使得上一代的人互相残杀,还把仇恨留到下一代,永无了局,实非我之所愿,今天我的丈夫死在孟石生之手,我有着最好的理由要杀死他,可是又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不能杀他,我的内心比谁都痛苦
黄莺道:“骆大姊!你还有什么更重要的理由?”
骆季芳手指刘素客道:“就为了这个人,谁都知道金蒲孤之死,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万象别在上的一切布置都是他安排的,若非经过他的授意,孟石生怎能杀得死金蒲孤,为了一个孟石生而放过了他,我们岂不成了傻瓜”
刘素客忙道:“金夫人错了,我并未投意孟石生!’”
骆季芳道:“你当然不会直接授意,否则莫大哥也不肯饶你,可是我敢认定你绝对给了他什么暗示,你要是不承彻我们大可以把孟石生再抓回来对质!”、……
刘素客呆了一呆,才道:“不必了!我干脆明白地承认了吧!金蒲孤之死是我暗示孟石生去做的,我没有想到这小子如此差劲,多少厉害的布置都没有要成他的命,一条激流,几块飞石却送了他的终……”
莫恨天的脸色忽地一变,可是刘素客不等他开口就抢着说道:“莫兄!你别生气,我并没有存心要杀死他那条急流你也检查过,只要稍通水性…”
黄莺叫道:“金大哥一点水性也不通!”
刘素客点头道:“不错!可是当时你也在一起,以你的水性,足可将他救了出来”
黄莺道.:“你忘了刘姊姊也在一起,金大哥在遭难前叫我注意救护刘姊姊,想不到他自己竟会淹死了!”
刘素客长叹一声道:“这是我唯一的失策,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傻,傻得肯牺牲自己的生命……”
骆秀芳凛然道:“侠义心胸,一向是无人而后己,别说刘家妹子是他的妻子,即使是一个陌不相识的人,金蒲孤也不会只顾自己的性命!”
刘素客眨眨眼睛,轻叹一声道:“不错!这是他最聪明的地方,也是他击败我,使我不得不死的原因!”
莫恨天的脸上已布满了杀机,几乎要动手了,可是听他这一说,又忍不住止手问道:
‘该是怎么说呢?”
刘素客道:“我与他斗智到现在,虽然没有胜利,却也没有失败,这小子的才智并不见得胜过我;只是他处处站住一个理字,使我落在下风。然而我不相信他是个毫无缺点的完人,我一定要找出他人格上的缺点,陷他于不义之境,那一次正是个极好的机会!”
莫恨天问道:“什么机会?”
刘素客道:“覆舟之后,我计算到那条激流难不住黄!”娘,而且她的能力还可以救助一个人,我叫他在自己与日英之间作一个选择……”
黄莺叫道:““你以为金大哥会叫我放弃刘姊姊而救他吗?那你对金大哥的了解太浅了!”
刘素客摇摇头道:“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不够,但是我相信他必不会明白地表示,而且也不必表示!”
刘日英突然插进来道:“不错!金郎不必表示什么,黄莺一定会舍弃我而救他的,虽然他在遇难时叫黄莺救我,黄莺着是有时间考虑一下,或者是知道了后果,也一定会舍弃我而去救他,只可惜当时太匆促了,匆促得没时间给她去考虑!”
黄莺道:“不错!刘姊姊,你对我那么好,可是金大哥在我心上的分量比你更重,你不会为这而生气吧?”
刘日英苦笑道:“怎么会呢?只可惜我当时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否则我也会叫你别管我而去救金大哥……”
一说完又对刘素客凄然一笑道:“爹!这一切都在您的算计中吧?只是您没有算计到金郎的决定!”
刘素客低下头道:“我一辈子都想不透他会有这个糊涂的决定!”
刘日英庄容道:“这不是决定,而是一种生而具有的侠义心胸。一种有人无我的慈悲怀抱,这只怪您发动得太突然了,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否则他倒是会光顾全自己的性命黄莺立刻叫道:“不!刘姊姊!金大哥绝不是这种人,你不能侮辱他!”
刘日英道:“我没有侮辱他的意思,更不是说他会贪生怕死,他绝不是这种人!”
黄莺道:“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日英长叹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金大哥并不想死,他身上的责任太重了,因此他有机会考虑一下的话,立刻会想到他的生命比我更重要……”
刘素客忽地大笑道:“不错!这也是我的想法,如此说来我的计划并没有错!”
刘日英道:“不!您还是错了,金郎即使不死,仍然无损于他的人格,为了阻止您去茶毒人间,他必须要活下去!所以无论他生死,您都失败了!尤其是他一死,您失败得更彻底!”
大家都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刘素客仰天哈哈一阵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凄厉的意味。
刘日英继续道:“您一生中很少有失败的事,金郎却使您连番失策,他不死,您还有一个翻本的机会,他死了,您的失败就永远也无法从生命中抹去了!”
刘素客止住笑声,眼中竟然流下泪水,莫恨天这时才道:“那你必须对金兄弟之死负责了!”
刘素客大声道:“刘某愿负全责,莫兄如果想替他报仇,就请动手好了!”
刘日英却道:“不!金郎之死是因为他的侠义心胸,谁都不必负责,我爹的安排并不是要杀死他!”
莫恨天一怔道:“刘小姐!你是否有意替令尊脱罪?”
刘日英道:“不!假如我们把金郎之死归咎于家父,那才是帮了他的忙,家父一生自命无敌,就只有金郎让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而且一败涂地,永无扳回的机会,也是这个原因才使他活不下去!”
刘素客狠狠地瞟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真是我的孝顺女儿!”
刘日英惨声道:“爹!您害人也害够了,此刻已众叛亲离,难道您还不厌倦吗?”
刘素客低下头来默思片刻,然后才轻轻地道:“是的!我的确厌倦了,只是我称雄一世,却要怀恨以终,实在使我不甘心啊!”
刘日英道:“没有人逼您,金郎死后,又没有人再能强过您了,您可以不死啊!”
刘素客又怒声叫道:“胡说!面对着这一群无知伦夫,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你不用催促,反正我会死的!”
一说完又对莫恨天一笑道:“莫兄!你我相交一场。总算还有点交情,勉强还能算得上一个朋友!”
莫恨天摇头道:“不!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刘素客笑笑道:“那也没关系,可是刘某向你套交情的目的,仅在求一死,你总不会拒绝吧?”
莫恨天微征道:“你要我杀死你?”
刘素客点头道:“不错!刘某此生另一很事是无法再练武功,能死在天下第一高手的掌下,多少可以聊慰寸衷!”
莫恨天迟疑片刻,见刘日英轻轻地一点头,好似在示意他下手,他才举起掌来,轻轻地推了出去!
掌劲落在刘素客的前胸,刘素客的身子仅只动了一动,却依然挺立无恙,莫恨天倒不禁奇怪起来了。
这一掌他虽然只用了四成功力,却已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即使是打在一块铁上,至少也能落下一个掌印,何以刘素客竟能受之无恙呢?
莫恨天想想实在不服气,乃以八成的劲道再推出一掌,刘素客这次连身子都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有知觉似的,这一来使得旁观的人都大为吃惊了!
莫恨天第三次举掌时,已经运足了十二分劲力,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推出。黄莺先叫道:
“莫大哥!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根本打不死他的!”
莫恨天兀自不信道:“哪有这回事……”
黄莺道:“莫大哥!我不是瞧不起你,你想想刘素客身上并无功力,如若没有别的方法,连你轻轻一掌都挨不了,而你费了八成功夫,他仍毫不在乎,可见你的掌力对他毫无威胁,加得再足也是白费!”
莫恨天一听怔住了,刘素客这才仰天大笑道:
“莫兄的确不必再试了,刘某说过若非自己想死,别人就更没办法!”
听着这话,别的人都还好,莫恨天却有点讪讪不是滋味,刘素客又朝他一笑道:
“莫兄也许听着不顺耳吧?” 莫恨天勉强地笑道:“这是什么话?”
刘素客却得意地道:“莫兄在四海镖局时,曾经当众宣言要将杀死刘某为己任……”
莫恨天脸上泛起一点红色道:“我说过这个话,可是我并不随便杀人,一定要调查清楚那个人确有取死之道,我才下手!”
刘素客笑道:“莫兄此刻是否觉得刘某该杀呢?”
莫恨天一时难以作答,沉吟片刻后才道:“在我的观察中,你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可是金兄弟死在你的手中,那又当别论了,杀死一个人的原因很多,为公义、为私仇,甚至于为了争名夺利,或者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这其中自然有轻重是非之分,假如我想杀死你,我的理由绝不是为了自己!”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这正是我敬重莫兄之处,所以在临死之前,我才对莫兄说明这件事!”
莫恨天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刘素客道:“兄弟自从结识莫兄以来,想尽方法争取莫兄的友谊,并不是为了向莫兄示好乞命!”
莫恨天一怔道:“我没有这样想!”
刘素客笑道:“这个兄弟明白,可是聪明如金蒲孤,也转错一个念头,以为兄弟交欢莫兄,只是为了怕莫兄杀死兄弟,刚才事实证明,兄弟尽有办法能抵抗莫兄的天赋神刀,莫兄想必也同意了吧?”
莫恨天顿了一顿才点头承认道:“不错!虽然我不相信世上有我对付不了的人,但刘先生的确是一个例外!”
这时袁靖姑在旁忍不住叫了起来道:“刘素客,既然你不怕莫恨天杀死你,为什么曲意交结他,甚至于想尽方法帮他的忙,叫我嫁给他?”
莫恨天睑上微有异色,袁靖姑立刻道:“你放心好了,我们已成了夫妇,自然这一辈子会跟定你,可是我一定要弄弄清楚。他究竟是何居心!”
刘素客一笑道:“那很简单,我对令兄妹的了解很深,自然也知道令兄的怪脾气,刘某自己无法再练武功,而且也不屑为此,可是对于真正能具有上乘武功的人依然十分敬重,今兄与莫先生都是举世罕遇的高手,却偏偏无法相容,刘某觉得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有所损伤,都是极可惜的事,所以才促成你们的姻缘,使他们化除成见!”
袁余生在旁冷冷地道:“你以为这样会成功吗?”
刘素客笑笑道:“金蒲孤一死,你们再也没有结仇的必要了吧?”
袁余生低头无语,莫恨天却问道:“我们的事怎么会扯上金兄弟的生死呢?”
袁余生咬牙道:“丑鬼!你以为你配得上我的妹妹吗?假如金蒲孤不死,说什么我也不能饶你!”
莫恨天更奇怪了,刘素客笑道:“袁先生对他的妹妹爱护之心,不下于他们在天的父母。袁靖姑所以一直迟迟未嫁,就因为世间难以找到可堪匹对的人选!”
莫恨天道:“难道他们相中了金兄弟?”
刘素客笑道:“大概是吧!事实上以袁姑娘的器识才华武功,也确是难以求匹,金蒲孤如若不死……”
刘日英忙道:“爹!金郎已经死了,还说什么呢?”
袁余生道:“不!刘小姐,我认为把话说清楚了也好,我找了半天,总算替妹妹选中了一个对象,那正是金蒲孤,妹妹自己也有这个意思,只可惜迟了一步!”
袁靖姑冷笑道:“我并不觉得太迟!”
袁余生瞟了她一眼,继续道:“我们找到金蒲孤时,他已经有妻室,假如是别人,我可以杀了那个女子,用一切的手段也非得叫金蒲孤娶成我的妹妹,可是那人偏偏是你,我袁靖姑哼了一声道:“所以我就该倒霉了!”
袁余生怒道:“这能怪我吗?金蒲孤已经有了两个老婆,再加你一个也算不了什么,谁叫你自己鬼迷心窍。先嫁了这个丑鬼!”
袁靖姑脸上变了颜色,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是却忍了下来,骆秀芳见状忙道:“莫大嫂!你有话还是讲出来的好,这关系很重大呢!”
刘素客含笑道:“对了!趁刘某还没有死,多少可以作个见证,否则日后事情闹大了,刘某这个媒人可无法对莫兄交代!”
袁靖始终于咬咬牙道:“好吧!我说!恨天,我记得在未许身前就对你说过,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却并不是真心爱你!”
莫恨无微带怅然地道:“我明白。我也知道你爱的是金兄弟;更知道凭我的长相。万难得到一个女人的倾心相爱,所以虽蒙刘先生成全提合。我还是解除了你心神上的禁制。正式征求你的同意!”
袁靖姑微怔道:“你知道我爱金蒲孤?”
莫恨夭苦笑道:“我又不是瞎子,在你家品肴时,你眼角眉梢,把你的心事都表露无遗,不过我有一点不懂。你之所以心甘情愿嫁我,除了你哥哥的原因外,当真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袁靖姑朝袁余生望了一眼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哥哥不是小孩子了,我为他的牺牲已经够多,不需要再拿一辈子去照应他!”
莫恨天问道:“是什么原因呢?” 袁靖姑低声道:“也是为了金蒲孤!”
莫恨天诧然造:“这又与金兄弟有关了?”
袁靖姑叹息一声道:“是的!好容易找到一个能令我倾心的男人,却被刘日英占了先,我怎么肯服气呢?假如我用别的手段去对付刘日英,哥哥一定会反对,因此我只好在技艺上去与她争胜…”
刘日英叹道:“袁姑娘!武功、阵图之学,你都胜我百倍,而这些对金蒲孤的帮助很大,你应该用他最需要的长处去争取他的!”
袁靖姑道:“金蒲孤此生最大的敌人是你父亲,而对付你父亲的方法并不能借重武功与阵图之学,这些玩意绝不会引起金蒲孤的兴趣,我想只有在烹调的手艺上胜过你才是女人的本份,可是经过比赛之后,我发现不如你的地方太多了,心甘情愿地认了输!”
莫恨天吁了一口气道:“你为了赌气才嫁我?”
袁靖姑哼声道:“我若是为了赌气,干脆就不嫁人!”
莫恨天忙问道:“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袁靖姑道:“刘素客曾经夸言说没有人能杀死他!”
刘素客笑道:“事实的确如此!”
袁靖姑冷笑道:“金蒲孤若不死,你也敢说这种话吗?虽然现在已经无可对证,你能否凭良心说一句真话?”
刘素客呆了一呆,才干笑道:““这个我倒不敢断言,假如有人能致刘某于死命,金蒲孤该是最可能的一个!”
袁靖姑沉声道:“金蒲孤虽有这个能力,却因为你很高明,把个莫恨天拉拢住了,有他在你身边做护身符,金蒲孤才失去了许多的机会,我相信你结交莫恨天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此吧!”
刘素客耸肩一笑道:“刘某不否认这个说法,虽然我与莫兄结交的原因并不仅限于此,但这也是其中之一。”
袁靖姑值:“这就是了,我下嫁莫恨天,也就是为了想借自己的力量,叫他别再管闲事,使金蒲孤能顺利下手杀死你!”
莫恨天一怔道:“就为了这个?”
袁靖姑怒道:“这还不够,你不知道自己夹在中间凑热商有多讨厌!”
莫恨天道:“我并没有偏袒哪一方,刘先生若是有加害金兄弟的举措时,我同样会加以阻止!”
袁靖姑一哼道:“可是金蒲孤死了。你阻止得了吗?”
莫恨天怔然莫知所以,刘素客嘿嘿干笑道:“刘某撮成两位的姻缘,原是为取得二位的好感。却没想到竟招来杀身之祸!”
袁靖姑怒道:“你只是讨好莫恨天而已,对我有什么好处?反而使我更想杀你!”
莫恨天忍不住道:“靖姑,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袁靖姑冷笑道:“早说了有什么用?”
莫恨天道:“早说了我便不会娶你,我宁可一辈子孤单,也不能为了这个原因而去杀死刘先生!”
袁靖姑道:“我就是要你无法反悔,我对金蒲孤能尽心的地方就是这一点!”
莫恨天道:“金兄弟已经死了,你的牺牲岂非白费了?”
袁靖姑顿了一顿才道:“是的!不过我已经嫁了你,这一辈子也只好认了!”
莫恨天忙道:“那倒不必,你尽管可以另外再嫁人!”
袁靖姑冷冷地道:“我唯一看得上眼的人只有金蒲孤,他已经死了,而且他生前只有你这么一个结义兄长,我觉得能够侍候你一生,也算是为他尽心的方法,因此你不必三心二意,我们这一辈子已算定了!”
莫恨天低头无语,刘素客笑道:“莫兄!刘某本来以为替你撮合了一段良缘,现在才知道还是金蒲孤的力量促成的,从这点小事上我又失败了一次,可见金蒲孤的确胜我良多,失去了这样一个好对手,怎不令我抱憾终身,唯将一死报知己…”
黄莺叫道:“刘素客!你口口声声说要死,却一直在磨时间!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素客白了她一眼道:“你别急,我还有最后的两件事情办完了,马上就永辞人间!”
黄莺冷笑道:“你的事情真多!”
刘素客不理她,又朝莫恨天道:“莫兄!刘某虽死,天下却未必会太平,那个浮云上人学会了我惑心术的诀要,又得到了我万象秘接,此人不除,几年后又将有一个比刘某更难处置的邪人出世了!”
黄莺道:“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师父从美人蟒那儿学到的摄魂啼声,已经被我搅乱了记忆,那本万象秘笈也没有带走,已经被金大哥毁掉了!”
刘素客笑笑道:“你不过搅乱了他一部分的记忆,世上擅此术者无多,以他的成就,仍可借以害人,不过日英已经得到我大部分的传授,大概尚可应付,万象秘笈虽毁,他已看过几遍,多少也能记得一点,好在我已作了安排,在我的书室中另留了一册副本,莫兄若肯下点精神研究,必可成为他唯一的克星!”
莫恨天忙道:“我不学,连金兄弟都不肯上你的当,我也不会要你那本邪书!”
刘素客微笑道:“要想除去浮云上人,必须要有人去看那本书,而且这人最好是莫兄!”
莫恨天道:“假如我看了那本书,说不定会变得比浮云上人更邪气!”
刘日英突然道:“莫大哥!我们一起看好了,我可以把书中不必要的部分删除,那就没有关系了!”
刘素客怪异地看她一下道:“日英!你真孝顺!”
刘日英正容道:“爹!您自己就是中了那本书的毒,可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刘素客凄凉地一笑道:“也对!刘某一生中也许走错了路,却生了你这个女儿来替我补过,总算能对这世界有个交代了,那我就把万象别庄交给你了!”
刘日英含泪道:“女儿当尽力不负所托!”
刘素客仰天长笑道:“此生事皆了,浮世无可恋,胡不归?不如归…”
到了最后,他的声音中已充满了苍凉的意味,几个人都眼睁睁地望着他,等待着看他用什么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忽地一笑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大家都怔了一怔,并没有觉得太意外,因为大家都认为他不会慷慨言死的,黄莺怒叫道:“我就知道你会捣鬼!”
刘素客微笑道:“我现在一死,你可苦了!” 黄莺微怔道:“我苦什么?”
刘素客道:“你的冤枉就永远洗不清了!” 黄莺更为诧然道:“我有什么冤枉?”
刘素客笑笑朝旁一指道:“两位可以出来了,刘某正在遗憾有生之日没有做过一件好事,两位这一来,倒是将刘某这个遗憾弥补上了!”
果然从一块大石后面走出两个中年人,素衣儒服,神情戚然,大家都认识他们正是奕仙白获与奕神竺青!
黄莺与陈金城都有点紧张,因为黄莺曾经杀死了他们的女儿,白素容与竺锋姿,陈金城曾抽空打了他们一颗银月弹,以为他们一定是为寻仇而来!
刘素客却抢先开口了道:“你们来得正好,为了两位令媛之死,刘某曾经与黄姑娘有过一番争执!”
黄莺以为刘素客一定会说出实情,准备抢先承认,谁知刘素客笑笑道:
“那一次刘某为了四面楚歌。急于脱身起见,硬赖在黄姑娘身上,心中一直很不舒服,难得二位在刘某临死之前赶到,正好可以借此洗刷一下,令媛之死,实系刘某所为,二位打算报仇的话,就请出手吧!”
黄莺大感意外,想不到刘素客会替她承担过失,正想开口加以辩白,却被刘日英暗扯了一下止住了。
竺青冷冷地问道:“这是真话吗?”
刘素客傲然道:“你们还不配听刘某说假话的资格!”
白获道:“可是黄莺的祖父却说她是杀人的凶手!”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那个老头子为了求我庇护,自然会帮我说话!”
竺青沉声道:“你既然承认了,我们就不再追究详情,只是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呢?”
刘素客微笑道:“刘某杀人何必还要原因呢?兴之所至,想杀就杀,别说是你们的女儿,就是你们两人,刘某若不是为了留着消遣,也早就送你们上西天了!”
白获与竺青都怒形于色,刘素客毫不在乎地笑道:“你们可是不满意那消遣两个字?”
白获沉声道:“不错!我们活到这么大,还没有想到有这种用处,倒是想请教一番!”
刘素客朗声大笑道:“共名妓谈风月,拥美姬游山水,与老农论田圃,对庸手杀臭棋,乃刘某生平四大乐事;刘某闲下无事,就是以此四者为消遣!”
这番话真正地激怒了白获与竺青,他们俩自负棋艺天下无双,在人间赢得仙神之尊称,却被刘素客贬为庸手与消遣的对象,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可是他们却无以为答,因他们与刘素客对奕以来,的确就没有赢过!
刘素客眼看着他们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更形得意,哈哈大笑道:
“你们别难过,刘某能够拿你们当作消遣的对象,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因为你们的棋虽臭,杀起来还有点意思;你们的两个女儿连臭棋的资格都够不上,刘某只好杀她们的命来消遣了!”
白获气得全身发抖。大声叫道:“杀得好!杀得好!”
刘素容笑道:“我知道你们会同意的,那两个小丫头活着反而替你们丢人,可是你们自己又不忍心下手,刘某替你们代劳了,你们真该感谢我才对!”
竺青比较沉着,用肘角轻撞了一下白获道:“不错!今天我们特来致谢杀女之德!”
刘素客一笑道:“你们太客气了!”
白获也镇静下来了,阴沉地道:“空口言谢,不足以尽此心,我们尚有薄仪奉赠!”
刘素客笑道:“那可不敢当,而且二位来得太迟,刘某已经就死在即,只怕无法拜受二位的厚赠了!”
白获道:“不算迟,而且我们礼品刚好派得上用场,只是来得匆促,末及多备,过分菲薄了一点!”
刘素客大感兴趣道:“这一说刘某倒是要愧领了!”
竺青从袖口里摸出一串冥锭道:“阴间阳世一般同,处处无钱行不通,谨具薄仪,以壮行色!”
刘素客大笑着接过来道:“好!好!人言银钱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刘某幸得二位知己,尚不至死后空手见阎王,实在感谢不尽1”
竺青道:“阁下生前叱咤风云,称雄一世,死入黄泉,想也不甘寂寞,这戈夫之数,只能作路上使费,我们还准备了大批银锭,过两天再行奉上,备作阁下在明世重建万象别府之用!”
刘素客笑道:“承情!承情!二位准备得如此周到,想必预知刘某今日必死无疑了!”
白获冷冷地道:“我们可不会未卜先知,今天原是前来用我们自己的方法送你上路的,既然你想死,我们就不必另外费事了!”
刘素客微笑道:“刘某是不打算活下去了,但是对如何死法尚无主意,二位替刘某安排好了,刘某倒颇愿一试!”
竺青顿了一顿才道:“我们的方法很普通,恐怕阁下不会太感兴趣!”
刘素客大笑道:“越普通越好,刘某此生奇特之事做得太多,倒是想找个普通的死法!”
白竺二人对望一眼,白获才从袖中取出一块棋盘与两个木制棋盒,将棋盘铺在地下道:
“以此一局棋,送君入夜台!” 刘素客一怔道:“这么简单?”
白获道:“不错!就这么简单!”
刘素客想了一下才大笑道:“二位真是解人,居然用这个方法送刘某的终!”
白获神色微变道:“你知道是什么方法吗?”
刘素客笑道:“刘某视杀臭棋为乐事,二位故而安排下这个棋局,给刘某痛快大杀一场之后,乐极大笑而气绝!”
白获神情放松了,冷笑一声道:“阁下才智过人,只可惜猜对了一半,我们花了近半年的功夫,才想出这一局臭棋,不过阁下在快杀之后,不是乐死而是活活气死!”
刘素客笑道:“刘某不会轻易生气!” 白获道:“这一次保证你会大气特气!”
刘素客道:“那一定是盘臭不堪言的屎棋!”

那些人都现身了,开口说话的是白获,两边站着竺青与白乐天,最后出来的是刘素客,他的两名侍姬芬兰芬桃各佩长剑,分侍左右,黄莺淡然道:“我从来也没有否认过,在万象别庄是刘素客硬要揽了过去……”
白小娟跨前一步道:“爹!二叔、姨丈。你们来得真快,怎么又成了刘素客的座上佳宾了?”
白乐天脸上一红,低声道:“我是来找刘先生较量棋艺的,刘先生的确高明,我甘拜下风,所以想跟他多请教一下!”
白小娟笑道:“您以前也常输给我,怎么不向我请教呢?说不定我比刘素客高明呢!”
刘素客笑笑道:“久仰高明,刘某亟愿领教!”
白小娟摇头道:“我不跟你比,刘姊姊警告过我了,跟你下棋,最容易受你惑心术所迷,比不出真功夫,反而成了你的傀儡!”
刘素客赫然干笑道:“刘某生了个好女儿,处处掀我的底,那还有什么话说!”
白小娟又朝白获道:“二叔!你不是来找刘素客为两位姊姊报仇的吗?怎么又跟刘素客连成一气了?”
白获厉声道:“我要找的是真凶!”
白小娟道:“刘素客已经自承是真凶了,难道他怕你们,又推赖掉了?”
刘素客笑道:“白小姐果然厉害,说起话来刘某无以招架,刘某并未推赖,只是说出那天的情形,令叔判断后,认为刘某实非凶手!”
白小娟冷笑道:“你不是凶手,那么黄小妹妹是凶手了,她受了你惑心术的利用,行动无法自主……”
刘素客连忙道:“这可对了,那天我用惑心术要她交出修罗刀,并没有叫她杀人。”
白小娟道:“可是你的惑心术并没有成功。”
刘素客道:“不错!由此可见刘某对杀人之事不该负责,当时黄莺的行动并未受到刘某控制……”
白小娟冷笑道:“你知道她会杀人吗?”
刘素客道:“不知道!刘某以为她已经受了控制,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卦!”
白小娟道:“黄莺本来是受了你的迷惑,因为你说错了话,才使她突然警觉!”
刘素客略作沉思才恍然道:“对!当时我不知道她们祖孙之间的感情交恶,一味强调崇明散人如何慈祥,因而使惑心术失效,这实在是一个大错!”
白小娟冷笑道:“你错的地方还不止于此,第一是你情况不明,滥施惑心术,第二是你叫我那两位堂姊到黄莺手中夺刀时,是趁她神智没有全醒,杀机正浓的时候!”
刘素客道:“当时我并不知道!”
白小娟道:“我不相信,惑心术是神智的感应,一有了相反的征兆,你绝对会知道的!”
刘素客道:“我的确不知道,因为那大突然,我的惑心术从来没有失效过!”
白小娟厉声道:“当时你有绝对的把握吗?”
刘素客不禁一怔,白小娟接着道:“我相信你早有不对劲的感觉,可是又不相信惑心术会失效,所以才叫我的两个堂姊前去夺刀一试,否则像那种重要东西,你怎肯让旁人经手!”
刘素客道:“修罗刀虽利,刘某却不想占有!”
白小娟道:“那天还有你两个女儿在场,为什么你不叫她们去取刀呢?”
刘素客刚要开口,白小娟抢着道:“因为你已经知道惑心术可能有问题,更看出黄莺眼中的杀机,所以才叫我的堂姊去送死,她们的生死与你毫无关系,而且更可以利用她们的死,使二叔与金蒲孤势不两立,你的一切作为都是有用意的!”
刘素客顿了一顿才道:“你说的情形可能不错,不过刘某事前绝无任何居心,叫你的堂姊去取刀,完全是随心所生的直觉…”
白小娟道:“直觉每生于私心,任何直觉都是以自己为主的,我举个例子来说吧,两个人同时处身在一条危桥上,眼看着桥快断了,第一个直觉一定是把对方推下去,以期减轻重量而图自保,你自己不去拿刀,也不叫你的女儿去,若说你全无私心,骗鬼也不相信!”
刘素客一叹道:“白小姐!令尊令叔说你智慧超人,刘某还不太相信,今天听了这番剖析,刘某心悦诚服地承认了。你说的情形大概不会错,只是刘某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刘某绝对承认!”
白小娟转向白获道:“二叔!你听见了吗?”
白获点点头道:“听见了!既是刘先生没有居心害人,我的女儿只能说是该死。”
白小娟冷笑道:“做女儿的都该死,所以我的堂姊死了,你不想再报仇,我没有死,爹不惜想假借外人之手来杀死我!”
白乐天胀红了脸,厉声道:“不错!你的确该死,从你赢了我第一盘棋后,我就想杀死你,可恨你太聪明了,我一直没有机会成功,这次我请刘先生帮忙,也非杀死你不可!”
白小娟淡淡地道:“为什么您一定要我死呢?”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是奕中高手,天无二日,他们自然不能容许一个比他们更强的人并存于世!”
白小娟笑笑道:“你也胜过他们了,为什么他们能跟你合作而不想杀死你呢?”
刘素客道:“刘某是凭着棋艺胜过他们的,大家还有扳回的机会,你并没有在棋上多下功夫,完全是仗着天才胜过他们,他们费尽心血想出一着妙局,你毫不费力就识破了,这叫人很沮丧,因为你使他们一切的努力都成了白费,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
白小娟一笑道:“我虽然知道一点原因,却没有你说得透彻!”
刘素客轻叹道:“因为我是过来人,在金蒲孤手中,我也是一个失败者,所以我特别了解这种心情!”
白获忙道:“现在金蒲孤已经不能再跟你作对了,所以你必须帮我们除去这丫头!”
刘素客沉吟不语,黄莺刚要开口,被白小娟在背后捏了一把,也就安静了下来,刘素客的目光在她们脸上轮转了一阵,然后一叹道:“你们都很沉着,我居然无法从你们的脸上看出金蒲孤生死之谜!”
白获道:“哪还会不死?以我们的手法劲力,加上那无坚不摧的风磨铜棋子,连大罗神仙也活不了!”
刘素客道:“金蒲孤身上有一件鳄皮软甲能御坚抗利,要杀死他是很困难的,不过你们的棋子打中他全身穴道,似乎又颇有可能,所以我感到很困惑。”
白小娟道:“能令你感到困惑倒是很不简单。”
刘素客笑笑道:“我摆了个迷阵被人毁了,而且还运用那迷阵使许多人与我隔离,照行事的手法只有金蒲孤,可是我又不大相信是他!”
白小娟问道:“为什么不相信呢?”
刘素客道:“假如他能在白先生等人的暗袭下不死,光靠一件软甲是不够的,必须还学会我万象秘复中闭气移穴功夫,如果他又能在我岛上动用我的八茫迷阵,可见他把我万象秘笈中那一套全学遍了!”
刘日英这时才道:“不仅如此,他连我的缩地术也学去了!”
刘素客大为震惊,哦了一声道:“他学得这么多倒是不容易,万象秘笈在他手中并没有多久时间,我记得他只大概翻了一下,竟能都记住了!”此刻他脸色苍白,现出极端痛苦的模样。
刘日英道:“他一向有过目不忘之能!”
刘素客道:“想不到我的女儿也有天真的一天!”
谈话间,门后走出凌奇峰与石慧,使得刘日英与黄莺都为之一震,他们怎么也不相信凌奇峰与刘素客能化敌为友!
刘日英目光凝注着凌奇峰,以低沉的声音问道:“凌先生,你与家父化除仇隙了吗?”
凌奇峰笑道:“我们本来就没有仇,无所谓化不化。”
刘日英又问道:“你与家父是怎么结交的?” 凌奇峰造:“志同道合,乃成知己!”
刘日英追问道:“是什么时候?”
凌奇峰道:“我被黄莺这小鬼整了一下,元气大伤,就在岛上觅他养息,同时把万象秘笈中几种疗伤固元的功夫重新研究了一下,终于想通了令尊的超人思想!”
刘日英道:“你不恨黄莺吗?”
凌奇峰笑道:“没什么可恨的,不但是对她,就是对骆陈孟诸人,我也失去了报复的兴趣。”
刘日英道:“那么孟依依的遗愿你也不想履行了?”
凌奇峰道:“是的!感情是灵智最大的障碍,我被它延误了多少年,做出许多幼稚可笑的事,想来还很后悔。”
刘日英还要问下去,刘素客笑道:“日英!你别多费心神了,凌兄的惑心术已超出我之上,他是真正的与我志同道合,绝非受了惑心术的原故!”
白小娟接口道:“日英姐,我们可担心的事还多着呢!不如做我们能力所及的事吧!”
刘日英终于废然一叹道:“好吧!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还能怎么样呢?”
刘素客笑笑道:“日英!你是我最器重的一个女儿!可是现在我却要羡慕白先生了,白小姐实在比你强得多!”
白乐天神色微动道:“我这个女儿却想要我的老命!”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那也是一大快事,刘某的三个女儿中如果有一个能杀了刘某,我死也高兴的!”
白乐天苦笑道:“白某如果有刘先生这分才能,自然不会因此而担心了!”
白小娟笑问道:“不必谈这些不相干的事,刘先生,这两天我们要在此地作客!”
刘素客笑道:“欢迎之至!”
白小娟板着脸道:“我们可能是一批恶客,或许会做出些不受欢迎的事!你不考虑一下吗?”
刘素客扬声大笑道:“这是什么话,日英是我的女儿,你是白先生的女儿,你们在此地等于是归宁回到娘家,按照世俗的习惯,出嫁的女儿归宁就是天王老子,你们尽管任意行动好了,只要你们高兴,拆了房子也无所谓!”
白小娟笑笑道:“真的吗?”
刘素客也笑道:“不过是说说罢了,你们高兴干任何事都行,就是房子拆不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拆了房子,大家都活不成了!”
白小娟笑是笑,神色却一转冷峻,寒飕飕地道:“如果后天金蒲孤死在你们手中,我们一定会拆了这所殿宇,来个同归于尽,而且我把话说在前面,到那个时候,我们会做得异常彻底,任何人也别想逃得出来!”
刘素客毫不在乎地道:“那自然没问题,刘某为了方便你们行事,还可以叫两个人带你们到各处去走一遍,让你们择定下手的地方。不过我看是多余的。”
白小娟道:“不必!那只是最坏的打算,我认为金蒲孤被杀死的机会很少!”
刘素客笑而不答。
两个女孩子对望了一眼,默然片刻,白小娟才道:“如果刘先生不反对,我们想自由参观一下!”
刘素客笑道:“行!刘某叫人前引……”
白小娟摇头道:“不用!你在此地也是客人,真正的主人是黄莺小妹妹,我们有她指点就够了!”
刘素客道:“水晶宫阈已今非昔比,有许多地方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她可能不知道!”
白小娟笑道:“那没关系,万变不离其宗,刘先生如果能把此地改头换面,那工程还不如重新起造一所了,正因为刘先生还利用这个地方,我们才有把握能走得通!”
刘素客顿了一顿才道:“刘某是一片好意,如果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刘某可不负责任!”
白小娟沉声道:“刘先生从来也没有负过责任,何必又说得那么漂亮呢?我说要自由参观,指的是充分自由而不受干扰,如果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我们也不客气了!”
刘素客默然片刻才道:“白小姐越来越厉害了,不过刘某很高兴,能有一个厉害的对手,才能引起刘某奋发的雄心,不过可惜彼此相识太迟了,你们请便吧!”
说完首先在门后隐没,白乐天与白获竺青跟着退走,凌奇峰含有深意地望了她们一眼,带着石慧最后离去。
刘日英忧形于色道:“现在怎么办?” 白小娟笑道:“到处看看!”
刘日英道:“你说得太容易了,我父亲已经发出警告在先,我们绝不会活动得太轻松!”
白小娟哈哈一笑道:“如果是一些简单的布置,绝不会在你我的眼中产生作用!”
刘日英道:“我想此地不会再有什么简单的布置,我爹已经把此地作为孤注一掷的本钱,也木会把精力浪费在简单而不实用的布置上!”
白小娟微笑道:“这固然不错,可是金蒲孤才是他们真正的对象,厉害的布置也舍不得浪费在我们身上!”
刘日英一叹道:“娟妹!到底是你行,我自从进入这所海底宫阙后,方寸大乱。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白小娟道:“你不是没主意而是主意大多,因为你被你父亲吓怕了,在他面前,你瞻前顾后,忧虑重重,以致于丧失了自信,我却不同,在我的父叔长辈前面,我一向是占上风的,当他们想出一套新花样后,我的斗志更浓…”
刘日英低声道:“我并不怕我爹,而是为你担心,我爹此刻对你的兴趣,可能更甚于金蒲孤!”
白小娟笑道:“我完全明白,他认为金蒲孤已是囊中物,不值得顾虑了,而我也故意锋芒毕露,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把重点转移到我身上!”
刘日英一愕道:“为什么呢?”
白小娟放低声道:“我使他感觉到,我也认为金蒲孤已经无所作为,所以才自担起战斗的重任!”
刘日英边回答白小娟,边对黄莺道:“你说得对!小妹妹!我们走吧!”
黄莺已经学得沉着了,不再问东问西,即使她们刚才交头接耳的密谈,她似乎也失去了追根问底的兴趣,仿佛一切的事都与她无关,而且她陷入了深远的冥想中,仿佛另外在盘算着什么事,刘日英第一次的招呼她根本没听见,直等第二遍催促后,她才从冥想中警觉,茫然地问道:“走?上哪儿去?”
白小娟笑道:“每一个地方都要去!”
刘日英、白小娟、黄莺等一行去后,刘素客复又出现在水晶宫的正殿,这次只是他一个人,连个侍从也没有。
他一个人走到正殿,在一张雕有双龙的宝座上坐下之后,先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朗声道:“金蒲孤,我知道你来了,你现身出来,我们面对面好好谈一下!”
声音很宏亮,神情中也充满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骄傲,但四周十分寂静,没有一点回应。
刘素客却似有十分的信心,依然朗声道:“金蒲孤,你现身出末,脱掉你的隐形衣,我们谈一谈。”
就在他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面前丈许之处,忽地人影一闪、金蒲孤现身了,一身白衣白袍,丰神如玉。
刘素客倒是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金蒲孤必然会在附近,却没想到就在面前这么近的地方。
顿了一顿后,他才道:“金蒲孤,你居然能摸到我身畔丈许处而不被我发觉,可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不是武功,我没有时间静下来虔修武功,而功力的深进却是取不得巧的,我只是把万象秘笈中的潜形异术修习了一下,再加上隐形宝衣之助,我现在敢潜近到你身边,你也无从发觉了。”
刘素客身子顿了顿道:“那是不可能的。”
金蒲孤一笑道:“为什么不可能,你的一切也无非是得自万象秘笈,跟我是同一根源,我针对那上面的方法来避过你的搜索,就十分可能了!”
刘素客的脸色一变,看看他的手中是空的,没有带着那柄大弓,也没有带着天绝箭,才略为放心。
金蒲孤笑道:“我没有把金仆姑神射的弓箭带来,我知道你在身外三丈之处设下了地磁真气为藩,凡是金属钢铁之物,一进入这个范围就失去了效用!”
刘素客道:“好见识,好眼力,老夫佩服!”
“你别客气了,这些本是你万象秘笈中的记载。” “那份东西不是被你焚毁了吗?”
金蒲孤笑道:“不错!可是你也知道,我在焚毁前还翻过了一遍。”
“就看那一遍你能记得多少?” “我有过目不忘之能,重要的我都记下来了。”
“笑话!那本秘笈上所记已穷造化之工,老夫浸淫一生,也不敢说弄通了,你只匆匆一瞥,居然就能通了?”
“我不必全弄通,只拣必要的记下就行,像你以前对我使用过的那些,以及你教给日英所会的那些,我都略而不顾,只把一些没有听闻过的记住,也就差不多了。那不过才是全复的三分之-……”
刘素客点头道:“嗯!不错,那后面的三分之一,才是全笈的精华所在,你能把这些弄通,就很了不起了!”
金蒲孤摇头轻叹道:“你心中一定很高兴,那些都是如何控制驱役别人的方法,十分邪恶,我如学会了,一定会受它邪恶的影响,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邪人!”
刘素客笑道:“如果你学成了,一定会受它的影响,小子,你到底没有漏过我的掌握,成为第二个刘素客了。”
金蒲孤道:“你实在得意得太早了一点,虽然我学了那些学问,却没有受它的影响。”
刘素客道:“绝无可能,只要你沾上了那些学问,你绝对无法避免的。”
金蒲孤道:“不错,那些都是害人的方法,我若是照着那些记载去学习,一定会试验着害几个人看看,结果方法学成,人也变邪了,你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不错,老夫天纵奇资,绝顶聪明,结果仍不免多少会受点影响,你小子不会比老夫聪明到哪里去,又岂能避免?”
金蒲孤道:“我比你强一点,我会武功。”
“那又如何?万象秘笈上记载的任何一项都比武功简捷得多,一个人穷四十年苦练的成就,万象之学只要一天就可达到,谁还会去做那种费时费力的傻事?”
“不幸的是我在得到万象之学前,就已经练了武功,而且还下了苦功,那些傻事在我身上已经生了根,再也忘不掉了,所以我每当要想做什么,仍然要用那费力耗时的笨方法,因此,我就不会受那些邪恶的影响。”
刘素客一怔道:“哪有这种事的,我不信。”
金蒲孤道:“你必须相信,若是我跟你一样的邪,我一定会不声不响地杀了你,可是我仍然要现身出来,向你说个明白,免得落个不教而诛,这就证明我没有受惑。”
刘素客笑道:“没有了金仆姑长箭,你杀得了我吗?”
金蒲孤一笑道:“在这所殿堂中,任何兵器都将为地磁真气所吸引而失效。”
刘素客道:“而且除了天绝箭之外,也没有一种兵器能够穿透我的护身避刃宝衣。”
金蒲孤一笑道:“的确,但是我仍然有两种制你的法宝,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你。”
听他说得那么有把握,刘素客倒是有点色厉内茬地道:“我不信,你说说看是什么东西?”
金蒲孤道:“第一是我学过武功,凭着武技招式,用拳脚也能制住你。”
刘素客为之一震,随即大笑道:“笑话,老夫能把十大门派的掌门驱作苦役,也能把举世无二的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会在乎武功?”
金蒲孤道:“不错!你是有这个本事,但是那只靠着你的一些邪术,若其距离在三丈之外,确是无人能奈何你,但我们此刻距离不到一丈,伸手可及,你就没办法了。”
说着直逼过去,刘素客大惊道:“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要杀你除害。”
他毫不容清,上前就是一拳,拳力万钧,但刘素客却轻轻举手引开了,倒使金蒲孤怔了一下。
刘素客笑道:“金蒲孤,你想凭武功来杀我也是办不到的,老夫不屑练武,却并非不解武事,天下最奇妙的招式我无不了然于胸,你赤手空拳,杀不了我的!”
金蒲孤猛击出了两拳一掌,都被刘素客轻而易举地化开了,而且把他的功力也引了开去。
金蒲孤这下子倒是真没办法了,刘素客笑道:“小子,这下子你没办法了吧?”
金蒲孤沉声道:“总有制你的办法的。”
刘素客笑道:“嗯!不错,你刚才说过共有两种法宝的,一种是武功,另一种是什么呢?”
金蒲孤道:“第二种是年轻。”
刘素客征然道:“这种是什么狗屁法宝?老夫虽然年纪大一点,但老夫已运通造化,突破生死之秘,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活得久一点。”
金蒲孤道:“我比你年轻,就比你体力足,武功制不住你,但是我不跟你过招,死缠活赖地缠着你,完全用市井无赖打斗的方法,活活地累死你。”
刘素客不禁一怔叫道:“金蒲孤,你会用这种方法?””只要能杀死你,我不惜使用任何方法。”他随说随行动,扑上去拦腰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拖翻在地,刘素客倒是慌了手脚,连忙施展解法,他的招式倒是十分精奇,但金蒲孤也是深倍技击,身子虽被挣脱,立刻又拖住了刘素客的双腿。
不用正规的招式,不用任何功力,完全是凭着天赋的体力和自然的本钱去对抗。
刘素客倒是精招迭用,拳打掌劈脚踢,每一式都不落空,打在金蒲孤的身上,金蒲孤不敢拆招,他知道只要一用武功招式,就会被刘素客所制,只要被他脱出身去,就再也没机会接近他了。
幸亏刘素客木曾下过苦功练式,尽管招式精妙无匹,打在身上却还挨得起,只有咬牙忍着。
刘素客却没有想到会被这个方法制住了,他拼命想挣脱出去,所以拳落如雨,却无法把金蒲孤摔开。
打了六七十拳后,他已经累得不能动了,两眼一闭道:“小子,算你赢了,老夫称雄天下,目无余子,从不作第二人想,却没有想到会栽在你这种小人的手法之下,老夫把命交给你吧!”
他果然放弃了努力,颓然低头喘息不止。
金蒲孤也十分狼狈,刘素客虽然没有认真下过苦功练武,但是体力毕竟比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强,金蒲孤连续挨了几十拳,也是脸青鼻子肿的。
看看刘素客蟋缩在地下,闭目待死之状,只要抬起一只脚,从他的头上踩下去,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了,但不知怎的,他见到了刘素客头上的苍苍白发,说什么也不忍心把那一脚踏下去。
这时四周已站满了人,包括刘日英、白小娟和黄莺以及原先在水晶宫中的人。
他们都是听到喧闹声过来的,但也知道刘素客在厅中的布置,不敢拥过来。
金蒲孤顿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回头就走。
黄莺叫道:“金大哥,你不杀他了?”
金蒲孤道:“不必了!这一次我已真正的击败了他,也等于杀死他了,他自命不凡,眼高于天,却落得如此的窝囊,尊严尽失,以后自然会安分了!”
黄莺道:“你认为他是如此容易认输的人吗?”
金蒲孤道:“他如再不死心,也不足为虑了,我们都知道他的缺点何在,今后即使是一个市井无赖,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刘素客在地上喘息道:“金蒲孤,你还是杀死老夫的好,告诉你,这一次是老夫不察,以后就没这么容易了。”
金蒲孤一笑道:“你如果从此安分地守在万象新府中,你没法子出去害人,如果你要离开此地,你会寸步难行,我会将你那些防身的法子及破解的方法告诉大家,而要杀死你的人太多了,你自保尚且不及,还想去害人吗?”
刘素客似乎呆了。 金蒲孤招招手,带着一批女孩子走了。
白狄、竺青和凌奇峰等人也悄悄地离去,刘素客看见了,道:“你们别走,金蒲孤只不过是运气好,趁我不备之际摸到我身边,下一次……”
但是那些人却没有一个留下来,他们的神色都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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