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日子过去了。
在沙影纷飞下,石砥中踽踽独行,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幽灵宫的方向行去。
他抬起头来,翻滚激扬的沙尘逼得他无法看清楚远方的景象,长叹了口气,满是风尘的脸上忧虑之色更浓了。
他双眉微皱,不由忖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尽都与我有关,唉,我到底还是不能远离江湖是非恩怨,前途茫茫一片,不知怎样才好?”
她想起西门奇移过于他的卑劣手段,以及近日那作威作福冒充自己名字连杀各派高手的凶徒,他的血液便沸腾起来,嘴角立时掀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哒哒!”急促的蹄声瞬时自他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一列六骑在大漠里并排而驰,眨眼掠了过来。
石砥中斜睨这个六个骑士一眼,自己依然孤独地向前走去……
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喂,站住。”
这六个黑衣骑士一闪急跃而来,雄伟的骏马骄辔而立,排成一个弧形,阻挡在石砥中的身前。
石砥中深皱双眉,冷冷地道:“你们要干什么?”当中那个白净面皮的汉子,冷哼道:“你从哪里来的?竟敢在这里乱闯。”
石砥中愕道:“这又不是你们的什么地方,连走路……”
“混蛋!”那汉子愤怒异常,扬起手中的长鞭,刷地往石砥中脸颊上抽了过来,势快劲猛,一闪而落。
石砥中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讲理,气得他怒喝一声,疾伸右掌,斜舒二指倏地抓住了鞭梢,他抖臂一甩,那汉子身形立时飞落下马,跌在沙泥里。
他冷漠地道:“这是教训你没有礼貌。”
其余五个马上的汉子俱都脸色一变,纷纷拔出兵器,驭着跨下座骑,抡起手里兵器抢攻过来。
石砥中朗笑一声,怒道:“滚吧!”
笑声甫落,那些汉子通通身形倒栽,自马上滚落下来,而手中的兵器,也不知何时已落在人家手里,这些汉子俱都楞住了,骇异地望向石砥中。
“算你有种敢与我们幽灵宫的人为敌,你既然闯进幽灵宫五十里的禁区,就别想恬着离去,待会儿再见!”说完便欲离去!石砥中一听这些是幽灵宫的巡逻骑土登时大怒,愤怒的烈焰立刻燃烧起来,双目煞气直冒,直吓得那些骑士连退数步。
他强按耐住自己的怒火,道:“幽灵宫的人都该杀……看在你的马上,就暂且饶了你们。”说着回首一笑,使那些汉子一呆。
他一移身形,飞快地跨上那白面汉子的马背,风驰电闪朝着幽灵宫急奔而去。
青绿的山脉,弯弯的小湖,幽灵宫斜浮半山腰,雄伟依旧,景色如画,与当年的情景没有丝毫改变。
石砥中驰至幽灵宫的山脚下,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他想到西门捷也想到东方玉,还想到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
往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这时他旧地重游,却没有上次那分轻松的心情……
幽灵宫雄踞边陲,接近大漠的边缘,虽能贪图到大漠的风情,但也四季分明,终年乔木常绿。
石砥中望着半浮于山腰的幽灵宫,不禁喃喃道:“我终于又到了这里。”
正在这时,那左侧的一排木影里,突地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喝声甫落,自深林树丛间健步驰来两个身着银色长衫的汉子,这两个大汉身悬长剑,威武异常,身形才止,便探手往石砥中身上抓来。
石砥中闪身一移,翻身落下马来,冷冷地道:“快叫西门奇来!”
那两个银衣大汉一楞,左边那个嘴上蓄着短须的汉子冷哼一声,怒道:“阁下定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来这里撒野!”说完一掌往石砥中的脸上掴了过去。
石砥中双目神光一涌,怒喝道:“你找死!”
他此时不再留情,深埋在心中的那股怒气,似江河决堤涌翻而来,左掌斜扬,那个汉子登时惨哼一声,整个身躯斜飞而去,顿时七窍流血而死。
剩下那个汉子一见苗头不对,急忙翻身而逃,嘴里却狂喊道:“有人闯山啦!”
“当!”自幽灵宫里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清越地响了起来,袅袅的余音回荡在空际历久不散。
石砥中望着那汉子进去的身影,嘴角一掀,不由冷笑道:“借你的口告诉西门奇,叫他赶快来见我!”
语音铿锵有若金石,那个汉子只觉耳际嗡嗡直呜,他方待回宫禀报,只见幽灵宫里突然现出一队人影。
那队人影行动甚速,刹那间已到了山脚下,当先一个黑髯黄袍的老人,正领着这队人急掠而来。
那黄袍黑髯老人双眉紧蹙,喝道:“许七,发生了什么事!”
那银衣汉子脸色苍白,上前道:“吴总管,那个汉子想要见盟主,并打死了我兄弟……”
吴雄冷哼一声,怒视石砥中一眼,道:“阁下是谁?”石砥中见下山来的竟是吴雄,不禁想起数年前上海心山时的那幕往事,若不是吴雄欲擒住自己,西门熊也不会把自己逼进大漠,几乎葬身在漠野里。
他冷漠地道:“吴雄,假若你不健忘的话,我们以前已见过面了!”
吴雄听得一愕,双目寒光一闪,目光立时投射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暗忖道:“这人是谁?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忖念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脸色如冰,沉声道:“恕老夫眼拙,不知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石砥中冷哼道:“在下石砥中,你总该记得了吧?”
“啊!”吴雄脸色大变,惊骇地道:“你是回天剑客石砥中?”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蓬发长髯的怪汉竟会是数年前大闹海心山的石砥中,他原来深信石砥中必死无疑,陷入鹏城死域,怎会又出现了呢?
吴雄吓得连退两步,双目深深地聚落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不相信地看了又看,始终未能找寻出石砥中当年那种秀逸俊朗的玉容。
石砥中浓眉一舒,道:“快去请西门大盟主来,就说我石砥中有事请教!”
吴雄这时杷眼一瞪,鸣道:“胡说,石砥中早就死了,你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竟敢来幽灵宫撒野,显然是不把海心山放在眼里。”
喝声一顿,回首朝身后那些汉子道:“给我擒下这狂徒!”
吴雄是幽灵宫的总领头,海心山上下一切事情大多由他执掌,那些汉子本是海心山的侍卫。
吴雄命令一出,立刻有五、六个人向石砥中扑来,抓向他的身上。
石砥中煞气隐于眉间,冷喝道:“谁敢乱动!”
他身形疾射而起,快若电光石火,末等那些汉子扑来他已先迎了上去,掌指兼施,登时传来数声闷哼。
“呢!”石砥中此时功力大进,轻轻一挥,双掌便发出浑厚的劲力,那些汉子连声惨嗥,立时倒毙于地。
吴雄眦目欲裂,大喝道:“小子,你真是回天剑客!”
敢情他见石砥中功力高得出乎意料,心里虽然还有几分怀疑,但是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
他急急扑上前来,身形如风,来到石砥中的面前,扬掌便往石砥中的脸上拍去。
石砥中探吸口气,道:“你差得太远,还是叫西门熊来吧!”
他一掌竖起,如刀削出,以迅电不及掩耳之势,击将出去!
吴雄雄闷哼一声,左手斜送一式“败柳飞絮”,右手伸直,如剑划出一道“七星同落”,掌风飒飒,劲力沉猛。
“砰!砰!”两声,石砥中冷笑道:“嘿!不错!”
他掌缘一牵一引,右肘扬出,直撞吴雄胯前“血阻”大穴。
他这一式去得神妙莫测,有如羚羊挂角,不留丝毫痕迹,没有一丝劲却已欺入对方中宫之内,此刻不容吴雄有喘气的功夫,那如锤的一肘已击到。
吴雄大惊失色,“嘿”的一声朗气吐声,身子平飞而起,双臂运力一拂,凌空拨起八尺以上,他的双足一缩一弹,五指如勾,疾伸而出,左掌一拂,自掌心吐出一股劲风,翻卷而去。
劲道如潮,宏阔无比逼将过去。
吴雄身形一窒,全身如受锤击,双掌反拍出去,全身的劲力都使了去!“砰!”一声巨响,吴雄踉跄地自空中弹落下来。
他脸色苍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影歪歪斜斜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势没有摔倒。
石砥中冷哼道:“像你这种功力还想与我抗衡?”说完神目一瞪,道:“你赶快通知西门熊父子,他们再不来,我就要杀进幽灵宫里去了!”
“什么人要见我西门熊!”
石砥中抬头,只见西门熊恍如天马行空御风而来,他神采依旧一丝末见苍老,只是那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的轻愁,好像藏有其大的心事似的……
西门熊双目如炬,环顾场中那些死去的汉子一跟,冷哼一声,又略略瞥视石砥中,掉头问道:“吴雄,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吴雄喘了一会气,呐呐道:“奴才该死,竟看不出他是哪门派的,他口口声声说是回天剑客石砥中,真难令人相信石砥中还会活着……”
西门熊悚然一惊,这才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冷竣的目光重又投落在石砥中的身上,无奈石砥中这些年来变化极大,再也不复当年俊美少年了,那蓬乱的长发,褴褛的衫袍,使西门熊都看得一愣,一时也没看出他是谁?石砥中骤然见到西门熊,心头顿时激动起来,数年前如不是西门熊欲置自己于那条死路,把他逼进大漠死域,他也无法进入那千古绝秘……鹏城。
“石砥中,是你?” 石砥中冷漠地道:“阁下还能记着石砥中,那是再好不过了……”
西门熊沉思片刻,道:“你敢重上幽灵宫确实颇出老夫意料之外,我实在不懂阁下这般年轻,竟会落魄至此地步。”
这个老江湖不愧是幽灵大帝,他装做不知大漠鹏城之事,首先拿话扣住石砥中,心机颇深,话音刚逝,冷寒的目光又已扫视石砥中的脸上。
石砥中双眉一轩,道:“你少来这一套,我今天来幽灵宫是想见见令郎,听说西门奇已跃登武林盟主,这倒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西门熊眼珠一转,将髯道:“我听说你曾进入鹏城里去,这事是真的吗?”
他避重就轻不直接回答,反想探出石砥中进入鹏城的事情,他斜睨石砥中,住视观察石砥中的表情。
石砥中冷哼道:“这是在下的事情,阁下为何这般关心?”西门熊脸色微变,嘿嘿笑道:“不错,不错,老夫的确是多操心了。”
语声一顿,冷漠地问道:“你找奇儿有什么事,可否先告诉老夫?”
石砥中想起罗盈的惨死,混身的血脉顿时喷张、他对于西门奇卑劣的手段极为痛恨,胸头立时燃起一股怒火,双目寒芒逼射,怒冲冲地道:“快叫他出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西门熊冷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当今武林盟主这般无礼,幽灵宫来时容易去时难,你虽有回天之能也难逃出老夫的手掌。”
石砥中哈哈大笑,怒道:“几年前我石砥中承你连番追击幸保残命,此时我也要你尝尝逃命的滋味是如何难受。”
他脑海里记忆犹新,每当想起西门熊父子逼他逃入大漠,几乎将他逼死的种种情形,那平静如水的心湖里,便卷起万丈波涛,迈得他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爹爹!”
石砥中正想立时发作,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他缓缓转过头去,正好瞧见表情愕然的西门奇,几年来西门奇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那原本魁梧的身躯又高大些许外,看来仍是那种阴狠奸猾的样子。
西门奇骤见这个蓬发长髯的汉子怒视着自己,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轻晒道:“爹爹,这是哪派的弟子,是不是又来找我什么事?”
他自从登上武林盟主宝座之后,几乎天天都有各派弟子拜见他,他看见石砥中那种愤怒的样子,以为江湖中又有事情发生,是故问了出来。
西门熊脸上神色极不自然,干咳了一声,道:“奇儿,江湖上确实又出了大事要喧腾一时,因为回天剑客独闯幽灵宫,这件事一传出去势必又要惊动天下了!”
西门奇暗中大骇,不觉倒退两步,石砥中死而复生骤然出现在幽灵宫,确实使他大大地吃了一惊,他脸色微变,道:“你是石砥中?”
石砥中冷哼道:“我想回天剑客在你心里该不会太陌生吧!”
西门奇怒气涌现眉梢,道:“本盟主正愁找不着你,想不到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你在中原偷盗各派秘笈又击杀各派弟子,这些事情我早已听闻不少,石砥中,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吧!”
石砥中怒喝道:“这些事情非我石砥中所为,显而易见有人想陷害我……酉门奇你少在我面前狐假虎威,我问你罗盈是如何死的?”
西门奇脸色大变,道:“这……”
他不敢当面诬指是石砥中所杀,“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但他阴狠异常,脑中电光火石的一转,立刻避开话题道:“你如何能证明各派弟子不是你杀的,又如何能证明你是真的回天剑客?”石砥中冷叹道:“我不需要证明,我现在要杀了你。”
“小子少狂!”自石砥中背后突然掠起一条黑影,大喝声中挟着一片寒光,当空飞扑过来,剑光一闪疾射而至!石砥中冷哼一声,抛肩沉身,斜掌轻轻一挥,登时传来一声哀鸣,只见那条扑来的人影倒卷甩了出去!“呃!”那个汉子身形一落,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只见手中的那柄长剑不知怎地插中了自己的前胸,一股鲜血流下来,他脸上一阵抽蓄,冷汗籁籁滴落,双手紧紧反抓住剑刃缓缓拔了出来,身子一抖翻身而死。
西门熊一见暗中大惊,他想不到石砥中功力进境如此神速,轻轻一掌便把幽灵宫一等高手当场毙命。
他怒不可渴,大喝道:“石砥中,纳命来!”
幽灵大帝西门熊随着沉重的怒喝声,身形电快地急掠而来,他单臂曲绕,右掌兜起一个扇形大弧,自掌心中泛射出一道紫色的光华,霎时光影流激,莹紫呈红,淡红色的光影跟着一股阴寒冰冷的掌风徐徐向石砥中逼了过去!石砥中乍见这股阴柔的掌劲里含有丝丝阴寒之气,淡淡拂过自己身上,他大吃一惊,通体已布起一层厚厚的真气。
脑中思绪电转,忖道:“这是幽灵功,天下最毒的功夫。”他可不敢大意,真气弥空布满,身躯急晃,斜伸右掌,霎时有一股灼热的气劲涌了出来。
双方足下都是-晃,各自稳住身势,石砥中想不到对方那股看来轻淡的掌风能把自己气血撞得一翻,骤觉自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丝丝传入他的丹田。
他那薄薄的嘴唇上,出现一丝冷酷的笑意,左手轻轻一挥,只见一轮金黄色的光影弥空泛射出来。
他紧握着古色斑斓的剑鞘,高高地向天空中一场,只见一只通体发光的金鹏,昂首展着双翅几欲破空飞去,而它的双爪紧紧握着割柄,成了宝剑的护手。
西门熊脸色惨变,颤声道:“墨剑,金鹏墨剑……”
金鹏射现条条金芒,有如万道金霞腾空升起,使四处罗列的高手都张口结舌凝视着石砥中手中这柄千古神器……金鹏墨剑,自他们脸上闪出现无比惊恐之色。
石砥中握着这柄亘古天下最凶的神器……金鹏墨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以遏止的激动,往昔的英雄岁月在这一刹那,有如影像似的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海潮般冲激着他。
西门熊望着石砥中手中的金鹏墨剑,全身上下突然颤栗了一下,阴沉的面容立时泛出一层阴霾,他只觉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泛上心头,嘴角轻轻地翕动着道:“这是金鹏墨剑,天下最凶的神器……”说完往前疾跨两步,又道:“你果然得到了大漠鹏城的秘密了……”
石砥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那仅有冷酷的微笑都消失了,他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怒火正在胸口熊熊燃烧着,使得他那原已冰固的心,又复跃动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了剑鞘,在空中轻轻晃动了一下,自那倔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威武的气势,万丈豪情再一次在他心底澎湃,嘴角上又恢复了那不霸的笑意。
他冷漠地道:“西门奇,我再问你一次,罗盈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
西门奇被他那双冷寒的目光所逼,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他双眉紧锁,怒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石砥中朗声大笑,道:“是你杀的就该偿命!”
他神色凝重地缓缓拔出墨剑,一道冷凝的剑光冲天而起,自那薄薄的剑刃上涌起一层层淡淡的青雾,冷飒的剑气弥漫开来,周遭立时罩满一层寒雾……
西门奇目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双目不眨地投落在墨剑之上,他急忙运起全身功力蓄集于双掌上,暗中却朝西门熊投以求助的眼色。
西门熊脸色愈来愈凝重,冷冷地道:“石砥中,你自信能活着走出幽灵宫吗?”
石砥中一怔,道:“我相信幽灵宫还难不倒我。”
语音未落,他突然一眼瞥见从幽灵宫里飞出六道人影。
这些人身法快捷,有若飙风急驰则至,只见他们身背银斧,斜插长剑,正是那久负盛名的幽灵骑士。
幽灵骑士出现之后,西门熊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斜睨凝立在身旁两侧的幽灵骑士一眼,道:“石砥中,幽灵骑士你该不会太陌生吧!”
石砥中斜举神剑,冷冷地道:“单凭这些死幽灵就想难倒我回天剑客,你简直是做梦!”
西门熊冷哼道:“你只要能闯过幽灵骑士这一关,老夫就从此把幽灵宫让给你,如果你闯不过,阁下就得听我的摆布了。”
他晓得幽灵骑士重新训练后已大非昔比,连东方刚都无法破去幽灵骑士的联手攻击,他想:“石砥中虽然功力大进,至多也不过和天龙大帝在伯仲之间。”
西门熊因此信心倍增,此时已没有先前那样惊慌了。
石砥中见西门熊说得如此有把握,心里也不免暗自警惕,他深深吸了口气,刹那间功力已布满全身,只见他衣袍隆隆鼓起,剑刃上光华倏地暴闪,射出一蓬剑芒。
他大喝道:“好,我就再斗斗你的幽灵骑士!”
西门熊轻轻连击三掌,幽灵骑士霍地跃了过来,这些幽灵骑土脸上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俱露出一种毫无知觉的样子,但他们身形快捷,绝不下于一流武林高手。
西门熊阴沉地一笑,朝这些幽灵骑土望了一眼道:“奇儿,把我的金针拿来!”
西门奇急忙从衣衫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金针交给他的父亲,西门熊手持金针在这些幽灵骑士每人的身上连戳七处重穴,然后又给他们每人服下一颗药丸。
石砥中看得一楞,不知西门熊何以临阵施出金针过穴功夫,他脑海里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此时己跃身为武林宗师级的人物,也没有办法想出其中的道理,只知道西门熊所戳的七大重穴都足以制人于死地。
他脑海疑念重生,不禁问道:“西门熊,你这金针过穴有什么道理?”
幽灵大帝西门熊是何等人物,他知道这动作已引起石砥中的好奇心,不禁得意地大笑一阵,然后冷冷地道:“幽灵骑士虽然都是死物,但他们身上的力量能够再增加一倍。”
要知西门熊阴沉多智,他惟恐幽灵骑士不是石砥中的敌手,利用搜经倒脉的手法,无疑是使个个力大无比威猛无匹的幽灵骑士原有的功力能再增强一倍以上,他想即使石砥中的功力再深厚,也难抗拒幽灵骑士的联手攻击。
石砥中听得心头剧震,暗忖道:“西门熊用这种阴毒的方法操纵这些死人,显然是要倾幽灵骑士的全力对付自己,现在我的功力虽敢说天下鲜有敌手,但这些幽灵骑士若真如西门熊所说,我回天剑客恐怕也难抵抗这六人的连环攻击。”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火石掠过脑际,使得他更俱戒心,暗中调匀真气,双目不瞬地望着这些幽灵骑士。
西门熊见石砥中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惶之色,暗中惊惧不已,他原本自信幽灵骑士天下无敌,但当他看见石砥中那种若无其事的神情后,他的信心不禁动摇起来。
他虽然自认是天下第一高手,连天龙大帝东方刚他都不放在眼里,但当回天剑客石砥中活生生地出现后,他骤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将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石砥中毁了,决不让他活着离开幽灵宫,否则,将来江湖就甭想是自己的天下了。
西门熊目中凶光大盛,嘿嘿笑道:“石砥中,你可敢硬接幽灵骑士……”
石砥中晓得西门熊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他眸光移动缓缓投落在这些幽灵骑士的身上,冷冷一哼,嘴角上的笑意愈来愈浓。
突地他双眉一轩,冷喝道:“少啰嗦!”
西门熊冷煞地放声太笑,斜睨着那些幽灵骑士遥空连击三掌,清脆的掌声传了过去,那些幽灵骑土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长啸,各自拔出背上的巨斧,同时移动身驱朝回天剑客石砥中逼了过来。
石砥中斜指神剑,全身劲气通通集于剑尖之上,只见剑尖颤动,空际响起缕缕细细的剑风,青莹的剑芒,流潋激射,耀眼的剑身倏地掠空而起。
“嘿!”只听当先的那个幽灵骑士发出一声大喝,身形电快急扑过来,他目中寒光如剑,单臂一抖,一缕斧影挟着破空之声,朝石砥中的天灵顶门斜劈而至。
石砥中不知这些幽灵骑士到底有多高的功力,他暗聚功力于右臂上,冷哼一声,陡然举剑迎了上去。
“叮当!”轻脆的金铁交击声弥然而起,四射飞溅的火星瞬息即逝,那个幽灵骑士全身似是一颤,整个身躯倏地往外翻滚开去,凄厉的一声大喊,手中的巨斧只剩下半截长柄尚留在手中。
石砥中觉得这幽灵骑士力气大得异于常人,自己竟无法以深厚的内力当场把他震死,石砥中深吸一口气,目中的神光突然往外涌射,恍如两盏不灭明灯般死命盯在这些幽灵的身上。
“咻咻咻!”就在这电光乍闪的刹那里,这些幽灵骑士已闷声不响地自左右急跃而来,数缕冰寒的斧影,乍闪即飞,接着风雷骤发之声,漫天光影倒洒而下。
石砥中清吟一声,肩膀抖动,身若游龙翔空而起,“飓”的轻响,剑势陡变,寒冷的剑芒颤起一缕细碎的轻音,似是龙吟凤鸣清彻至极。
一道凄迷的剑光,迎空划出一蓬剑幕,挡住这些幽灵骑士疾快劈来的斧影。
“锵!锵!锵!”耀跟的剑芒是电光连闪,森森的剑气寒彻逾冰,往四外迸散开去,剑圈立时扩大至丈外。
剑斧相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石砥中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顿,藉着长剑一触之劲,又飘身腾空,石砥中张开巨目,须发俱立,大喝一声,剑圈周围涌起一层寒芒,剑尖上聚起一团菌状的白气,流滟飞射。
“剑罡!”
西门熊发出惊呼,脸上立时变了色,他晃身往前急跃而来,嘴里发出一阵呢哺,那些幽灵骑士恍如听懂他的意思,各自往外闪去。
石砥中冷哼道:“剑罡之下,还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回天剑客石砥中长啸一声,剑光凝聚着剑罡,寒芒突涨,剑气回绕,腾空掠起,“嗤嗤!”剑气声中,弥空星芒朝这些幽灵疾射而去。
这些幽灵骑士见到回天剑客施出剑道中的无上绝技,“剑罡”正朝他们撞来,只听到他们悲吼一声,手中的锐利的巨斧也脱手掷出。
一阵截铁断金之声,那五柄锐利的巨斧被石砥中手上的墨剑绞得粉碎,石砥中势子不缓,只见他左手拇指扣着长剑剑尖,立时使剑身弯曲起来。
他身在空中,弓身一跃,左手用劲弹出,“嗤嗤”数声,自剑身上突然射出六点寒星,脱空飞去。
六点寒星接着急啸向那六个力大无比的幽灵骑士的脚前疾射而至。 “呃!”
这六个幽灵骑士低嗥了一声,身上已各嵌着一块破碎的斧刃,他们虽然身躯一抖,但瞬息间又变得若无其事,各自缓缓拔出身上的斧刃。
石砥中料不到自己以无比深厚的内力,将被神剑绞碎的斧刃,弹击在这些幽灵的身上,他们竟然没有被射死,他心中大惊,不觉朝前急跃而去。
他身形一动,西门熊已迎面扑来,石砥中抖腕一转剑势,自空中划过一个大弧,电闪似的挥剑斜劈!西门熊身形暴闪,喝道:“布幽灵大阵!”
六个幽灵骑士此刻一转一合,挥剑朝石砥中击出,连绵攻出十剑,层叠的剑影恍如一道光幕似的罩了过来。
石砥中冷哼一声,身随剑起,一式“将军挥戈”六个剑式变化开来,三十六剑如风而落。
“锵!锵!锵!锵!”断剑和着残肢齐飞,鲜血四溅飞洒。
石砥中已拉一个不及眨眼的刹那里,破了幽灵剑阵,斜尖点过每一个幽灵骑士眉心的“眉冲穴”,他们齐都仰天躺倒。
这种快捷剑法,立时使全场的高手震慑住了,大家几乎都忘了自身所在,通通睁大了双目望着石砥中,连惊呼都忘了发出来。
西门熊见自己几乎耗去半生心血练成的幽灵骑士竟在一瞬间俱都倒地而死,他不禁气得发须根根直竖,双目怒火如织,瞪着石砥中一语不发地走了过来。
石砥中环抱神剑平胸而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他的心底正在激烈的震荡着,他茫然叹了口气,身躯凝立在那里,脑海里却极快的寻思着……寻思自己在江湖上的作为,回想着自己感情上的遭遇……
他永远有那么多的怀思,有那么多的幻想,大概这就是他所以经常陷于痛苦、忧烦、悲伤……中的原因了。
他曾幻想过脱离江湖后的逍遥生活,他曾经幻想过笑傲山林,做过无忧无虑的隐士心境,终日流连于山水之间,与鸟兽为伍,与大自然为伴……
尽管他想脱离红尘的牵绊,但是,现在环境无情地剥蚀了他的梦想,永远有那么多是非恩怨跟随着他……
当他从幻梦中醒转过来时,当他才从幻想的领域回到现实世界时,他觉察到生命是那样的冷酷,生活是那样的痛苦……
于是,他自叹命运的坎坷……一幕幕前尘往事从他脑海里掠过。
西门熊早已逼近石砥中身前不及七尺之处,双目紧紧逼视石砥中的脸庞,以一神仇深似海的目光凝注在这个处处表现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半晌,西门熊才大喝道:“石砥中,我要杀了你!”
石砥中凝神回视西门熊道:“你想要杀了我……你能吗?”西门熊虽然此时内心已怒至极点,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平静,他晓得自己目前的功力还不能硬拚石砥中的“剑罡”神技,他暗中运转全身的功力蓄于双掌上。
他斜斜一扬双掌,道:“石砥中,你可敢和老夫硬拚三掌?”
他自认幽灵神功天下难敌,只有施出幽灵神功尚有几分把握,是故他一语先扣住右砥中,逼他徒手和自己一决胜负。
石砥中冷冷地道:“随你吧!反正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便把神剑归回剑鞘,斜插腰上。 “爹!”
西门奇急忙往前跃了过来,和西门熊并肩站在一起,他惶恐地望着西门熊,满脸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
西门熊缓缓回过头来,道:“孩子,你难道认为爹不是他的对手吗?”西门奇惊悸地昂起头来,道:“不是,不是的……”
当他目光和西门熊双眸交接时,骤然觉得父亲眼里有股坚决之色,他急忙把话吞了回去。
西门熊拍拍他儿子的肩头,道:“奇儿,假使不幸爹爹今天战死,你要解散幽灵宫,先去找回你妹妹,然后再替我报仇。”
这个邪道第一高手敢情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在动手前先交代一番后事,幽灵大帝从前是何等高傲,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脸上也不禁泛现黯然之色。
西门奇突然双目圆睁,道:“爹爹,你何不把师祖请下山来?”
西门熊骤闻此言,脸上立时显得非常难堪,他回头望了静立山腰上的幽灵宫一眼,不禁冷哼一声,怒道:“胡说,快退下去!”
西门奇目含泪光,吓得急忙黯然退了下去。
西门熊缓缓转过身来,长吸口气,脸上的杀机骤然变浓,全身骨骼顿时咯咯一连串密响,他徐徐抬起手臂,自掌心泛出一道刺眼的光华。
他大喝一声,身形轻飘飘地往前一跃,右掌高举空中斜劈下来,一股劲风狂卷而出。
石砥中目注这股沉猛浑厚的掌风来势,身形急然一挫,慎重地低喝一声,左掌急忙往外一翻,一股掌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挥击而去。
“砰!”
翻卷飘舞的沙影里,两人身形一分,各自又站住一个方位,四目交互注视着对方,但见西门熊胸前起伏,额上微现汗珠。
而石砥中则是衣袍隆隆鼓起,斜掌横胸,沉凝地移动着身躯,绕着西门熊一步一步的踏出,每踏出一步,地上便出现一个深深的足印,恍似非常吃力。
“嘿!”
西门熊突然低喝一声,左足陡然跨前一步,当空一掌击出,一股阴聚的气劲随着他的手掌射出。
石砥中脸色大变,道:“好!”
他可不敢怠慢,身形一转,全身劲力通通聚于右掌之上,目光落在西门熊击来的右掌,缓缓迎了上去,力道竟是十分缓慢。
两掌的掌缘相接,发出一声极小的震波,只见两人神色同时一变,两只手掌便在空中互相较劲,这时他们都施出无比浑厚的掌力相较,谁也不敢轻易把掌势收回。
石砥中只觉对方的手掌上涌来一股浩瀚的暗劲,直往自己身上迢来,他急忙一提劲力反震了回去。
霎时,两人都拼上了全力。
渐渐,两人额上泛现出豆大的汗珠,滚滚滴落下来,但这时谁也不敢松懈,以免落得当场身死。
西门熊自认数十年的无上修为早已达天人合一的境界,哪知道对方翻涌不绝的浑厚掌力始终掉源不断地朝自己身上逼来,他张口大喝一声,双眉紧皱在一起,奋起全身劲道推了出去。
但见他脸上汗珠迸落,条条青筋根根暴起,身躯沉重地往前踏出,脚才落地,土石便已深及足踝。
他强提全身所有的力量朝石砥中推去,不禁使石砥中倒退一步,但仅仅只能推动一步而己,石砥中已如山岳般巍立,稳若磐石,再也无法动得他分毫。
西门熊心中一震,电快地忖思道:“这小子只守不攻,莫非存心想消耗我的真力,看来我一时无法伤及他肺腑,自己可不能大意……”
忖念一了,他急忙收回力道,哪知他的力道才松,对方刚猛劲道忽然转强起来,猝不及防之下他不禁连连退了六步,方始阻遏了对方的攻势。
两人一进一退,暂时无法分出胜负。
这时全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两人的拚斗,尤其是西门奇,他神色极端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突然,有人在他胁下撞了一下,西门奇不悦地斜睨一眼,只见吴雄正向他连施眼色。
他不解地紧皱双眉,回首道:“有什么事?”吴雄先朝石砥中蹬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盟主,老宫主现在正和石砥中硬拚真力,石砥中定然无法顾及到外面的事,你何不趁机给他一掌……
西门奇眼球一转,脑海里顿时掠过凶念,他沉思一会,目中凶光陡然大盛,拍了拍吴雄的肩膀道:“还是你行!”
说完,他恍如没有事似的朝场中走了过去,他缓缓绕至石砥中身后,不敢惊动石砥中,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西门奇在离石砥中身后不及五尺上突然煞住身形,嘴角立刻浮现一丝狰狞的冷笑,但他并未立刻举掌劈去,却先用跟色向他父亲示意。
西门熊正有些不支的时候,一眼瞥见儿子站在石砥中身后,正向他眨着眼睛,西门熊凶狠绝伦,立刻作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暗中把残余真力集聚于掌心里,准备适时发出去。
石砥中这时正全神贯注在对方身上,根本不知西门奇已暗伏于身后,不晓得目前杀机已盈眉睫,危发逼于一线,突然只听西门熊大喝一声,一股浑厚的劲力恍如山崩地裂似的迸激而出,石砥中只觉这股劲力来得浩大异常,他却挽回颓势已经无及,只得先退后一步稳住势子。
“石砥中看掌!”
西门奇观准石砥中退势,大喝一声,单掌疾快地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疾快地一掌劈去。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击在石砥中的身上,只听砰的二声巨响,三条人影同时一分,只见石砥中身形往前一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而西门奇虽然偷袭得手,但一掌拍下有如击在硬革上,自对方身体突然产生一股反震之力,只震得西门奇倒摔出丈外之处。
西门熊见石砥中挨掌之后,虽然朝前面栽来却未倒下,他暗中大喜,正待聚起全身之力再补上一掌,无奈此时自己全身真力松懈,竟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石砥中吐出一口鲜血后,强自压住胸间翻腾汹涌的血气,他朝前走了几步,身形摇摇晃晃地几乎无法站稳,只听他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如炬,怒视着惊立于他身后的西门奇,使得西门奇全身惊怯地退后了几步。
石砥中嘴角滴血,悲愤地道:“你这一掌打得正是时候,否则你老子就要血溅黄沙,当场殒命。”他说得平缓温和,好似毫不生气的样子,可他的声里却含有无比威严。
西门奇被他目光所遏,不觉心底产生一股凉意,他面上一红,神情非常尴尬,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
石砥中仍然非常温和地道:“你不知道这一掌会使你日后失去争雄武林的机会会吗?可惜,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
西门奇全身颤抖地道:“你……”
石砥中脸色一寒,冰冷地道:“我要废了你全身武功,让你永远只能是个平凡人。”
这一着倒真厉害,直吓得西门奇脸色惨变,不自觉倒退了数步。
他骤觉全身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目中凶光尽失恍如待宰之四,惊悸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嘿!”
西门熊突然发出一连串冷笑声,道:“石砥中,你少唬人了,适才你和我交手已用尽了全身之力,此时不要说是动手,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石砥中冷冷地道:“这么说阁下还能再动手了!”
西门熊脸色一动,阴沉地道:“石砥中,你不要再说大话了。”
西门奇这时虽觉石砥中有着一般使人寒颤的威严,但当他想到石砥中身上受着极重的内伤时,他不由凶念又生,闷声不吭猛扑了过来。
他把功力全部运集于单掌之上,身形未至,掌势已发,激荡的掌劲凝漫空际,当空住石砥中头上罩了下来,石砥中悲愤怒笑,身躯斜转,左掌疾快地挥出,那体内最后的一股真力迸发激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西门奇整个身子恍如纸鸢似的飞卷而去。
西门熊脸色大变,如电光石火般,迎着石砥中斜掌劈去,石砥中冷哼一声,墨剑恍似银虹般飞卷而起,森森剑光逼得西门熊闪电似的退了开去。
石砥中朗声大喝道:“西门熊,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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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空里闪现着银色的月辉,夜色深浓的罩住了大漠,冷寒的风呼呼的刮着,星星也眨着眼睛”
凄凉月夜,孤独人儿 云,正飘过
深遽的夜空里,石砥中孤寂的踏着缓缓的移动着的身躯,朝幽灵宫的方向走着
他清晰的记得临去之时,何小媛无语的瞅着他的背影,他可以看到她眼眶里有湿润的泪水,这使他心里感到深深的惘怅,那股突来的惆怅袭过心头,使他茫然的将视线投向穹苍。
那拂动的云正缓缓的飘过,他收回视线,心头的惆怅象那云似的飘了过去,空虚的心灵更加寂寞了
“冬冬冬!” “当当当!”
一阵阵梵贝的声音与低沉的木鱼声在夜里传了过来,这低沉又凄凉的声音,使得石砥中心里突然掠过一缕幽思的悲伤,他觉得他的心与那木鱼一样的低沉
他骤闻此声不禁一楞,忖思道: “奇怪,大漠何以会有这种声音!”
黑暗的漠野里渐渐透出一缕灯光,摇曳的风灯与燃烧的火堆,逐渐显现出来,愈来愈明亮
火光熊熊的腾跃着跳动的焰火,地上倒映着十余个修长的人影,全都默然无声的凝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喃喃的木鱼声深深扣紧了每个人的心弦,连悄悄行去的石砥中,都觉得这个情景很是凄凉。
跳动的光影,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只见这些服色各异的人脸上,都挂着悲伤怒愤的神情,甚至于有的人还在眼角里挂着两滴莹晶的泪珠。
石砥中斜眼睨了场中一眼,只见地上排列着六七尺具尸骨,尸身上蒙上了一层白布,有三个光秃的和尚,正超度着那些死者的亡魂
石砥中不知道这些人因何死去,悄声向身旁的那个青面汉子,道:
“这些人怎么死的?”
那青面汉子脸上泛现着一丝悲愤的神情,低声的道:菜“这些人都是中原各派的高手,他们葬身大漠,现在要把他们移送回各派去”
石砥中心中一颤,道: “是谁敢惹各派,连杀这么多人”
那青面汉子嘴角一动,迸出一句话来道: “迥天剑客石砥中”
石砥中惊得脸色一变,心神突然颤动了一下,自他双睛里泛射山一股慑人的精芒,炯炯地神光有如两柄利锐有剑刃瞪着场中,使那青面汉子看得寒悚直视。
他知道这时不是解释的时候,但那种被人怨恨的忿怒使他握紧了双拳,重重的遥空击了三下,使得地面飞沙流浅,激射起数道沙幕。
他的心底里暗暗的怒吼着:
“我没有杀死这些人,你们都误会了,迥天剑客从没做过赶尽杀绝的事情,这是另有其人”
重重的拳风撞击得地面陷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四周人都惊诧的注视着这个蓬发怪人出奇的行动,大家都被他种高深的功力震慑住了。
那青面汉子脸色一冷,推了石砥中一把道: “你做什么?”
石砥中也觉自己失态,讪讪的道: 那青面汉子冷哼一声道:
“你知人死超生是最神圣的事情”
石砥中见那些人通通怒色的望着自己,他心里不由急,脑中疾快的掠过一丝灵光,急忙道:
“在下因感迥天剑客出手太狠,一时气愤填膺惊动了各位,尚请原谅。”
好在他应变的快,那些劲装的汉子虽然满脸不愉的神色,但人家原非故意,各人脸色渐缓也就不追究了。
和尚依然在念着金刚经,梵贝的声浪层层的的消逝于空际,莹绕在寂寂的夜里,石砥中不愿在这里停留,缓缓地退出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抒发出心中的烦闷,迈开了步子往黑夜里行去。
他的身躯才移出不及五尺,只听一个宏亮声音道: “朋友回来!”
这个声音虽是并不很大,但却反覆震在夜空里,恍如有形之物,重重的撞击着正欲离去的石砥中的耳鼓。
石砥中刹住了势子,回身冷笑道: “是哪位高人召唤在下?”
此时那三个和尚法事已经做毕,俱都昂起头来凝视着石砥中,其余的人也都回身注视着这个形状怪异的汉子。
人影晃动,自人群里缓步走出一个高大的影子,将那烧烈的火光挡得一暗,地上立时洒下了他那彪武的身影。
那人冷哼一声道: “阁下是谁?怎会赶得这么巧”
石砥中星目瞥去,见到是个身高七尺,面白无须,背有些驼的中年人,他穿了一件孤裘皮制就的银灰罩袍,头上带着一顶高冠。冠上镶着颗鹅卵大的明珠,光华敛然,晶莹夺目。
石砥中虽觉这个人神威异常,有一种雍容高贵的气度,但这时他不愿再沾惹江湖中人,只是淡然的一笑道:
“萍水相逢,又何必一定要通名报姓呢!”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道:
“阁下要在我上官梦罗面前耍花招,那还差得太远”
说着疾掠身形,冲了过来,喝道: “小子给我滚吧!”
只见他面容一整,冷笑一声,左手轻转,往前推了两寸,刹时只见白色的气劲自他拳心涌了出来。
石砥中一见他手掌硕大无比,然而五根手指却是又细又长,晶莹洁白,在他中指之处,有一点红色的斑印,显得特别鲜艳。
他一见这双手,脸色大变,脚下一滑,急快的退出十步之外,脑中如电光火石的一转,忖道:
“这是。传闻这种掌法中人即死,霸道异常,自己若非进了鹏城还真无法认出这人的来历”
他念头尚未转完,上官梦罗已经如影施形的跟随而进,原式不动的往他胸前印了过去!
石砥中轻叱一声,其快无比的出掌攻招,他掌影散处,已将上官梦罗右臂“期门”“早门”“乳根”“梁门”“气舍”的等要穴罩住。
上官梦罗一觉右臂受攻,他右手一横,虚抖一圈,竟然奇妙无比的已将石砥中击掌封在门外,他斜掌一切,掌风如刀的已攻至石砥中的胸部,电快的印了过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那上官梦罗突然一收掌势,身躯往外一拧,闪身退了出去,满脸都是惊诧之色。
这种不战而退的怪异举动,非但使石砥中一愕,连四周各派观望的高手都暗觉奇怪不已,各自猜测着
上官梦罗双目炯炯放光,深深盯住石砥中问道:
“你施的〈般若真力〉是那里学来的?”
石砥中听得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上官梦罗如许的锐利,自己无意中挥出“般若真力”,他便觉察而出,可见此人功力当真不可忽视,得是一代高手。
上官梦罗见石砥中沉思不语,丝毫不理会自己,心中登时大怒,冷喝一声,柔身斜掌攻了过来。
石砥中料不到上官梦罗如此的不讲理,刚才他不愿轻易眩惑自己无敌的武功仅用了五成真力,这时上官梦罗欺身而来,快速聚然的劈掌击来,急切问,石砥中只得连足七成劲力迎去!
“嘭”
两股气劲在空中一碰,发出了一声巨音,风声飒飒里,四周围观的各派高手同时纷纷惊叫翻身疾退。
上官梦闷哼一声,身子跄踉连退五六步方始站稳身势,每退一步地上便深深陷出一个足印,深及足踝。
而他头上那顶镶着明珠的高冠,突然被浑厚的掌风逼飞出去,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头顶,上面还留着几个戒印。
石砥中一愣,再也没有料到上官梦会是一个出家还俗的和尚,他骤然揭开了人家的隐密,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脑海里立时映过一件事情。
上官梦脸色苍白,嘴唇嚅动,迸出数字道: “你你该杀!”
语声甫落,漠空里突然现出数盏摇曳的灯影,闪烁的灯影愈来愈近,只见一双双峰骆驼上驮着一顶轿子如飞的驰了过来。
石砥中目注着这个镶着金边的黑色驼轿,四周上挂着四盏玲珑的小灯,不觉一呆,脑中电快的忖道:
“这人好大的气派,在这枯涩的大漠里也用这种挡风轿,还装饰的这般讲究,倒是真的少见”
他忖念未逝,蓦地心头一震,思绪立时中断,朝那使他暗叹不已的轿椅上望去!
只见那廉幔启处,立时露出一个如花的笑厌来
他的眼光才一移了过去,心中又是一震,只觉那两道如梦如幻的眸光里,有着足以撩起遐思的东西
他心中发出一声叹息,那是赞叹着自然造物之奇,把所有的美都加造在这个女子的身上了。
她斜斜倚靠在驼轿的窗拦上,仅露出一个美丽的脸庞来,在紫色长幔的衬托下,映着月光,他的脸上泛出一层雪白晶莹的光辉,那足可以撼动任何人的心胸
在那乌黑细长微微上翘的柳眉下,有一对莹澈如水的眸子,里面含着无数变幻的云采,而那弯弯菱角嘴上浮现出来的烁然笑态,却使得心理更迷惑了。
他想不到会在大漠里遇上这样美的女子,这倚在轿里的女孩子,非但将世间所有的美都包含住了更有一种另外的特别气质,使得她显得更高贵
她的目光凝住在他的脸上,从她的眼睛里,石砥中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仅仅一霎间而已,那女孩子的光目又移开了过去,她似乎感到厌恶而收敛子笑容,再也不望他一眼。
在这一刹那间,石砥中突然有一种自卑的感觉涌入了他的心中,他惭愧的侧过头去,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身褴褛衣衫时,他心里反而坦然了。
他暗中冷哼一声疾快的忖道:
“原来你也这样的俗气,一个仅凭服色来看人的女孩子,她的心是多变的,永远也得不到感情的滋润”
从迷惘中清醒过来的石砥中,他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了,他悚然的一惊,又转念思道:
“我的感情已随着时间给了萍萍,毫不保留的完全付了出去,不知道萍萍看到我目前这种槛楼的样子会不会也象这个女孩子似的轻视着自己
唉”
一缕凄凉的空虚似的一道电光又闪进了他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始终被孤独困缠着自己,又感叹着世事多变化,一年后的自己与一年前的自己完全判若两人
突然,一声如铃的娇笑声在空中,在冷飒飒的夜里那些站在地上的人们,仿佛感到温暖的日光又升了起来在他们心里永远荡漾着春的气息
石砥中的视线又投过去了一眼,却正好承受到那慧黠的目光,他骤然觉的这声轻笑是给了自己的羞辱。
于是,他冷哼了一声,侧过了身子望着他处。
上官梦急忙抬起那顶高冠戴回头上,上前道: “师妹!”
那少女笑竟盎然,娇声的道: “师兄,你有嫂夫人的消息么?” 上官梦默然的道:
“没有!” 那少女轻轻一叹道:
“看来找不着迥天剑客石砥中是永远解不开这个结了” 上官梦罗凄凉的叹息道:
“石砥中在大漠里连杀这么多人,必然会找着若真找不着他,我只有厚着脸皮向柴伦问问了”
石砥中心里愈来愈惊骇,他想不到上官梦会和这少女也寻找自己,他和这两人根本不认识,哪里会想到上官梦会是上官夫人的丈夫,是上官婉儿的爹爹,他们深入大漠原来是寻找上官夫人和上官婉儿的。〈至于上官梦出家当和尚又返俗的情形及七绝神君和上宫梦的情场恩怨,后文慢慢交待。〉石砥中正在思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立时被传来的话声中断了思绪,使他忙凝神听去。
只听那少女笑道:
“据我片面探听的消息,嫂夫人确实和石砥中曾进入布达拉宫,盗取大漠鹏城的秘解,只是布达拉宫的喇嘛否认这件事,使我们无从知道到底真象如何”
上官梦听得激动异常,喃喃地道:
“但愿婉儿的妈能得到鹏城的秘密,我太不争气了,没有在武林中争得荣衍,替她丢尽了颜面唉!往事不堪回首,我若年青时胜过柴伦,她也不会和我分手了。”
这个脸上凄怆的中年人,真情毕露的述说着当年自己不知上进的荒唐,一丝隐瞒也没有的道了出来,可见此时他是如何的痛苦和伤心。
石砥中渐渐听出来一点眉目,他见这个中年人如此的伤心,不敢想象上官梦和上官婉儿的关系,他怎忍心告诉上官梦布拉宫的情形?
他思绪紊乱的想道:
“尚使上官梦真是上官婉儿的爹爹。我怎可告诉他上官夫人与婉儿的死讯,那样他会受不了
忖念纷至沓来,一时使他念头起伏,等到那少女再次开口,才使石砥中定下心来,尽量排除心中的杂思。
那少女投落在上官梦的身上,突然脸现诧异之色,她美眸转动,望了石砥中一眼,道:
“师兄,你和谁动手了?”
上官梦如梦初醒,尽量克制住心里的悲恸,怒视着石砥中,道:
“这小子倒也有二下子,我竟不是他的对手。”
那少女斜睨了石砥中一眼,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道:
“他还有那么好的身手么?看他那身落魄的寒酸的样子,倒真不会想到会是一位高人呢。”
尾后的数语音极微,恍如是在自我低语,周遭的人们都没有听清楚地说什么,但是,石砥中却听得分明,二言一语都刺进他的心里,使他升起了一股怒气。
他浓眉一蹙,冷哼道: “住嘴!” “那少女一愕,立时展颜一笑,道:
“自我踏进江湖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的大声跟我说过话,谁见着我恭维几句,想不到你这个落魄的寒酸竟敢这样没有礼貌的对我罗小蝶的对我罗小蝶叱喝。”
她语声悦耳清脆,恍如银盘走珠清润圆滑,人听来绝不始终优人一等,他如是顶天立地之人,自然不愿无故遭受这个少女的轻侮。
他脸色一变,自他脸上泛现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刹时变得英气逼人,威风凛凛,他冷喝道:
“你不要凭着你的美丽折服天下的男子,告诉你,你并非真正的漂亮,只是美丽中显得俗气。”
他的话中有软有硬,说至后来更是豪气干云,雄迈无比,语声悠扬有如金石被敲击在空中,除音袅袅不息。
语音甫逝,他骤然觉然觉得寒夜里有二双冷寒似冰的视线瞪在自己脸上,石砥中看得心神一震,斜睨左侧一眼,只见不知何时有一个银髯苍面的老人凝立在那里。
这个老人面容熟悉无比,使石砥中心里震荡得犹如海浪枪岸,几乎喊出来,他决没有想到这个武林泰斗会在短短的一年,变得如此老迈。
罗小蝶自小生长在娇生惯养的环境里,无形中养成一种娇横之气,他从未遇见一个敢说她不是的男人,石砥中尖损的言辞,着实令她伤心欲绝,自尊心大损。
她气得花容失色,眸子里闪动着晶莹的泪水,一时凄容浮现,使站在地上的人都替她难过,纷纷的怒视着石砥中。
他身躯摇了摇,叱道: “你你该死!” 语声一顿,又迸出了数字,恨恨的道:
“师兄,给我打死他!”
上宫梦立时飞身扑了过来,煞气盈眉,闷声不吭的一掌闪电劈来!
他恍如非常惧怕这个小师妹,一丝也不敢违拗她的命令身形电射而至,当真是拼命的向石砥中击来。
“上官兄,请住手。”
这喝声尚未逝落,那个苍迈银髯的老人电疾的拍了一掌,硬生生的上言梦扑来的身势逼了回去。
上官梦被那无形的掌劲一逼立时退了回去,他双目睁得奇大,显得无比的惊异,啊了一声道:
“天龙大帝”
凝立于地上的各派高手乍见天龙大帝东方刚飞身掠了过来,俱把目光投落在他的身上,惊奇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
石砥中急忙把目光瞥向一方,深恐天龙大帝东方刚认出自己的面目,他的心渐渐有些忐忑不宁静了。
罗小蝶眸子流转,顾盼间流波横过天龙大帝东方刚的身上,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怒意,清脆的道:
“师兄,你怎么不打啦!” 上官梦没有理会,上前道: “东方兄有何见教!”
东方刚浮现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道: “这人和老夫有旧,请上官兄高抬贵手。”
说着缓步逼至石砥中的身前,道: “快跟我走!”
石砥中心头一颤,立时知道东方刚已认出了自己,他极欲早些脱离此地,冷冷一笑和东方刚并肩离去。
罗小蝶目注石砥中逝去的身影,脸上泛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怒色,她气得脸上苍白,薄嗔道:
“师兄,你怕那个老家伙,我可不怕,我受着人家欺负你不管,我告诉师父去”
说着怒云乍现,眼眶里已滚动着两颗几欲脱眶滴出的泪水,她睹气之下,驾驭着骆驼走了。
上官梦露出一丝苦笑,牵过一匹马,尾随而去。
冷峭的寒夜里,两条人影恍如幽灵似的踏着细碎的沙泥在夜茫茫的漠里奔驰着东方刚突然一刹身形,冷冷地道:
“石砥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走么?” 石砥中苦笑道: “不知道。”
东方刚冷哼一声,脸上立时布满了霜寒,道:
“我不想让我们之间有第三人知道。” 他斜跨一步,双目紧逼着石砥中道:
“告诉我,你把萍萍藏到那里去了?”
天龙大帝东方刚确是一代宗师,但当他间及自己的女儿时也不由得神情紧张,满脸却是焦虑的神色。
石砥中全身骤地一颤,惊诧的道: “萍萍不在天龙谷么?”
这下倒使东方刚怔住了,他千里迢迢来至大漠寻找萍萍已经一年多了,满以为石砥中和萍萍隐藏于大漠里,何曾料到石砥中也不知东方萍流落何处。
东方刚这一急当真是非同小可,额前立时泛出了汗迹,双目冷电如霜,刹那掠过一丝阴影。
他惶悚的叹了一口气,道: “她会到那里呢?”
刹时,自他脸海里现数出个不同的念头,他尽量思索着东方萍可能去的地方,念头百转,又觉东方萍不敢去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在这时,东方刚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寒惊的抖颤一下,唯恐这件事情成为事实。
他望着夜空的繁星,喃喃的道: “是她!萍萍一定到那里去了!”
石砥中奇怪的望着东方刚,道: “她是谁?”
东方刚目光落在石砥中的身上,见他那倏紊乱的发须,褴缕的衫袍,陡地有一股怒意泛上了心头,一年来,东方萍的神秘失踪,东方玉离奇的出走,使这个晚年坎坷的老人连番遭受心灵上的煎熬,无情的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使他变得非常孤独
他日日夜夜念着东方萍的名字,诅咒着石砥中,在他的想象中,若非是石砥中爱恋着东方萍,那会使美满的家庭里弄得乌烟瘴气,萍萍也不会离他而去了
东方刚此时心情大变,对于任何人都有一种仇视的心理,他恨透了石砥中,胸中立时荡起了愤恨的怒火。
他冷酷的放声大笑道: “萍萍怎会看上你这小子。”
这本是一句愤怒之语,但听在石砥中的心里却有如两柄锐利的长剑绞刺着似的,深深伤了他的自尊。
‘呃’
石砥中恍如受看极大侮辱一般,丝丝缕缕的往事,片断的自他脑海里一一闪过,那无涯的往事里,有爱也有恨想着想着,石砥中但觉心中觉闷异常,不禁怀恨起东方刚来,当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自己何以会和东方萍分离至今”
石砥中脸色非常的难看,怒气上冲的道: “这一切罪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东方刚一愕,自语道:
“我造成的”他一曳袍角飞身跃了过来,神情变得非常激动,苦苦思索了一会过去的一切,总觉得自己并没有不是之处。
他突然大喝一声,叱道:
“石砥中,还我萍萍来!”这一着石砥中极感意外,尚未会过意来,天龙大帝东方刚已经幌身而至,斜斜朝他胸前劈了过来。
他提起的手掌泛起莹白的霞光,一劈之际,在空中划出一个凄迷的弧形,恍若一道白光闪过空际。
这一掌去势逾电,石砥中还没有来得及躲开,那双莹素的手掌已经逼到胸前,光影流敛,浓浓的罩了过来。
石砥中一愕,疾快的摇掌一击,一股刚劲旋激的劲风呼啸撞去。
东方刚眼光陡然一亮,有似烁烁寒星,两道灰眉斜飞而起时,他大袖一扬,露出左掌,轻柔的拍了一下。
他的手掌缓缓拍出,一点风声都没有,于石砥中那股急啸旋激的劲道,简直是不能相比。
但是,那掌上的莹素之光却愈来愈炽
劲风飞旋里,突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东方刚闷哼一声,整个身躯平空飞退了三尺之多。
东方刚惊忖道:
“他哪里会有这么浑厚的功力,若照目前的进步,看来我已不是他的敌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石砥中,老夫本来不信你能在一夜之间连着追杀数派弟子,现在老夫深信是你干得无凝。”
石砥中浓眉舒卷,道: “那不是我干的。” “住口!”东方刚满脸怒容的喝道:
“你三番五次的掀起江湖上的大凶杀,江湖因你而轰动,天下除了你这个狂夫有这个胆魄外,还真不容易再找出来第二个人。”石砥中蒙上不白之怨,气道:
不久武林中将会澄清这件事情,我现在不需要再加辩白。”
东方刚未容他说下去,突然仰首一阵夺人魂魄的大笑,笑声里传来那悲忿凄怆的话声道:
“我真不明白萍萍何以会爱上你这个满手血腥的恶魔只要在我东方刚一天,你是休想得到她。”
语声一敛,望着长夜大吼道:
“可惜萍萍纯真无邪,被你骗去了整个的感情萍萍,你爱错人啦 喔!可怜的萍萍”
他自言自语的狂吼了一阵,欺身指着石砥中,厉声的道:
“在没有找着萍萍之前,我还不想杀了你,等萍萍回到我身边,便是你还我公道的时候”
他如疯如痴的又是大笑一阵,两袖拂动,踏着泥沙奔驰而去。
冷飒的夜里,只有石砥中修长的身影,尚凝立在那里:许多天的日子过去了。
在沙影纷飞下。 在双腿奔驰里
石砥中冒着狂啸的风沙,踽踽地迈动着步子,朝幽灵宫的方向行去。
他抬起头来,翻转激扬的沙尘逼得他无法看清远方的景象,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风尘的脸上,忧悒之色更加浓了。
他双眉微皱,不由忖道: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尽都是与我有关的事情,唉,我到底还是不能抖落心头的忧伤,总是芒芒一片,不知怎样才好?”
他想起西门琦移祸于他的卑劣手段,及近日那个冒着自己的名字连杀各派高手的凶手,他的血液便沸腾起来,嘴角上立时含都有一丝冷酷的笑意。
“笃笃笃”急促的蹄声瞬的自他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一列六骑在大漠里并排而驰,眨眼掠了过来。
石砥中斜睨了六个骑士一眼,依然孤独的走着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道:
“喂,站住。”
这六个黑骑士一闪急跃而来,雄伟的蒙古马并辔而立,排成一个弧形,挡在石砥中的身前。
石砥中深深的皱着双眉,冷冷地道: “你们要干什么?”
当中那个白净面皮的汉子,冷哼道: “你是那里来的?谁叫你在这里乱闯”
石砥中一愕道: “这又不是什么地方,连走路” “混蛋!”
那汉子似是愤怒异常,扬起手中的长鞭,刷地往石砥中脸上抽了过来,势快劲猛,一闪而落!
石砥中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的不讲理,气得他怒叱一声,疾伸一掌,斜舒二指倏地抓住了鞭梢,他抖臂一甩,那汉子身形立时翻落下来,跌在沙泥里。
他冷漠的道:“这是教训你没有礼貌。”
其余五个马上汉子俱都脸色一变,纷纷的拔出了兵器,驭着跨下座骑,抡起手里兵器攻了过来。
石砥中朗声一笑道:“滚吧!”
笑声甫落,那些汉子通通身形一栽,自马上滚落下来,而手中的兵器却不知什么时候己落在人家手里。
这些汉子俱都楞住了,骇异的望着石砥中。 原先那个白面汉子狠狠的道:
“算你有种敢闯我们幽灵宫的人,你既然闯进幽灵宫五十里范围就别想离去,待会儿再见”
说着便欲离去!
石砥中一听这些人是幽灵宫的巡逻骑士登时大怒,那股愤怒的烈火立时燃烧开来,双目煞气陡涌,直吓得那骑士连退数步。他强按制住自己的怒火,道:
“幽灵宫的人都该杀看在你的马份上,就暂时饶了你们”说着首先一笑,使那汉子一呆。
他一移身形,飞快的跨上那白面汉子的蒙古马,风驰电闪的驰去,朝着幽灵宫直奔而来。
青绿的山脉,弯弯的小湖,幽灵宫斜浮半山腰上,显得雄伟依旧,景色如昔,于当年的情景没有丝毫变迁。
石砥中驰至幽灵宫的山脚下,心里头顿时激动起来,他想到西门琦也想到东方玉,还想到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往事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发生似的,这时他旧地重游,却没有上次那份轻松的心情
幽灵宫雄踞边陲,接近大漠的边缘,虽能领略到大漠的风味,但也四季分明,终年乔木常绿
石砥中望着半浮于山腰中的幽灵宫,不禁喃喃的道: “我终于到了这里”
正在这时,那左侧的一排林影里,突地传来一声大喝道:“什么人?”
喝声一落,自深林里健步驰来两个银色长衫的汉子,这两个银衣大汉身悬长剑,威武异常,身形才落,便往石砥中身上抓石砥中闪身一移,翻身落下马来,冷冷地道:
“快叫西门琦来!”
那两个银衣大汉一楞,左边那个嘴上蓄着短须的汉子冷哼一声道:
“阁下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来这里撒野” 说着一掌往石砥中的脸上掴了过来。
石砥中双目神光一通,怒喝道: “你找死!”
他此时已不再留情,深藏于胸中的那股怒气,似江河决堤似的涌翻而来,左掌斜扬,那个汉子登时惨哼一声,整个身躯斜甩而去,顿时七窍流血而死。
剩下的那个汉子一见情形不对,急忙翻身而逃,嘴里却狂喊道: “有人闯山啦!”
“当——”
自幽灵宫里传来一声悠扬又深长的钟声,清越的响了起来,袅袅的余音,回荡在空际里历久不散。
石砥中望着那个汉子逃去的身影,嘴角一掀,不由冷笑道:“借你的口告诉西门琦,叫他赶快来见我!”
语音铿锵有若金石,那个汉子只觉耳际嗡嗡直鸣,他方待回宫禀报,只见幽灵宫里陡然现出一队人影。
那出人影行动甚速,刹时已到了山脚下,当先一个黑髯黄袍的老人,领着这队人急掠而来。
那黄袍黑髯老人双眉紧蹙,喝道: “许七,发生了什么事!”
那银衣汉子许七脸色苍白,上前道: “吴总管,那个汉子要见盟主,并打死了”
吴雄哼了一声,怒视石砥中一眼道: “阁下是谁?”
石砥中见下山来的竟是吴雄,不禁想起了一年前上海心山时的那幕往事,若不是吴雄欲擒自己,西门熊也不会把自己逼进大漠,几乎死在漠野里。
她冷漠的道: “吴雄,假若你不健忘的话,我们一年前已见过面了”
吴雄听得一愕,双目寒光一闪,目光立时投落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禁暗忖道:
“这人是谁,我记不起来了” 忖念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脸色如冰,沉声道:
“恕老夫眼拙,不知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石砥中冷哼道:
“在下石砥中,你总该记得了吧!” “啊!”吴雄脸色一变,惊骇的道:
“你是迥天剑客石砥中?”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蓬发髯的怪汉会是一年前大闹海心山的石砥中,他深信石砥中已死无疑,被关进了鹏城,怎会又出来了呢?”
吴雄吓得连退了二步,双目深深的聚落在石砥中的身上,他不相信的看了又看,始终未能寻出石砥中当年那种秀逸俊朗的玉面痕迹。
石砥中浓眉一舒,道: “快去请西门大盟主来,就说我石砥中有事请教!”
吴雄这时把眼一瞪,喝道:
“胡说,石砥中早就死掉了,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来幽灵宫撒野,显然是不把海心山放在眼里”
“语声一顿,回首朝身后那些汉子道: “给我擒下这个狂徒!”
吴雄是幽灵宫的总领头,海心山上下一切事情大多由他执掌那些汉子本是海心山的侍卫,吴雄命令一出立有五六个人向石砥中扑来抓向他的身上。
石砥中煞气隐于眉间,冷喝道: “谁敢乱动!”
他身形疾射而起,快若电光火石,未等那些汉子扑来他已迎了上去,掌指兼施,登时传来数声闷哼。
“啪——”
石砥中此时功力大进,轻轻一挥便有一股浑厚的劲力发出,那些汉子惨叫之下,立时倒毙于地上。
吴雄目眦欲裂,大喝一声道: “小子,你真是迥天剑客——”
敢情他见石砥中功力高出乎他的意外,心里虽然还是有几分怀疑,但是时间已容不得他多去思想了。
他上前急急扑来,身形如风,飘然来到石砥中的面前,说了一声,扬掌便往石砥中的身上拍来!
石砥中深吸口气,道: “你差得太远,还是叫西门熊来!”
他一掌竖起,如刀削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将出去!
吴雄闷哼一声,左手斜送一式“败柳飞絮”,右手伸直,如剑划出一招“七星同落”,掌风飒飒,功力沉猛。
“嘭!嘭!” 两声,石砥中冷笑道: “嘿!不错”
他掌缘一牵一引,右肘扬出,直撞吴雄胸前“血阻”大穴。
他这一式去得神妙莫测,有如羚羊挂角,不留丝毫痕迹,没有一丝风声已欺入对方中宫之内,此刻没容吴雄有喘气的功夫,那如锤的一肘便已击到。
他大惊失色,“嘿”地一声朗气吐声,身子平飞而起,双腹运力一抖,凌空拔起八尺以上。
他双足一缩一伸,连环踢出,直奔对方胸乳。
石砥中身形不动,五指如勾,疾伸而出,右掌一拂,自掌心里吐出一股掌风,翻滚卷了过去。
劲道如潮,宏阔无比的逼将而去。
吴雄身形一抬,全身如受锤击,他一抖两肩,掌双反拍而出,全身的劲力都逼了过去!
“嘭!” 巨响一声,吴雄踉跄地自空中弹身而去跌落下来。
他脸色苍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歪歪斜斜的连着退了七八步,方始稳住了身势没有摔倒。
石砥中冷哂道: “象你这种功力还要与我抗衡?”说着神目一逼,道:
“你赶快通知西门熊父子,他们再不下来,我就要杀进幽灵宫里去了!”
“什么人要见我西门熊!”
石砥中抬头,一生只见西门熊恍如天马行空御风而来,他神采依旧一丝毫未见苍老,只是在那双眉宇间,有一些淡淡的轻愁,好象有着莫大的心事似的。
西门熊双目如炬,环目朝场中那些死去的汉子一扫,冷漠的哼了一声,他略略一瞥石砥中,掉头道:
“吴雄,这人是那里来的?” 吴雄喘息了一会,呐呐的道:
“奴才该死,竟看不出他是那个门派的,他口口声声说是迥天剑客石砥中,真难令人相信石砥中还会活着。”
西门熊悚然一惊,这才觉得事情有点辣手,冷峭的目光重又投落在石砥中的身上,无奈石砥中这一年来的变化极大,再也不复当年美少年了,那蓬乱的长发,褴楼的衫袍,使西门熊都看得一罚,一时也看不出他是谁?
石砥中骤然见着西门熊,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一年前如不是西门熊欲制自己死路,把他逼进了大漠,现也无法进入那千古绝秘——鹏城。
西门熊满脸惊疑之色道: “石砥中,是你?” 石砥中冷漠的道:
“阁下还能记着石砥中,那是再好不过。” 西门熊沉思一刻,道:
“你敢重上幽灵宫确实颇出老夫的意料,我实在不懂象阁下这般年青,怎会突然变得落泊起来。”
这个老江湖不愧为是幽灵大帝,他装做不知大漠鹏城之事,首先拿话压住石砥中,这一着心机颇深,非常厉害,话音甫逝,那双冷寒的目光已投落在石砥中的脸上。
石砥中双眉一轩,道:
“你少来这一套,我今天来幽灵宫是想见见令朗,听说西门琦已跃登为武林盟主,这倒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西门熊眼珠一转,捋髯道: “我听说你进入鹏城里去,这事是真的吗?”
他避重就轻不直接的回答,时时都想探出石砥中进入鹏城的事情,他斜睨着石砥中,注意着石砥中的表情。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 “这是在下的事情,阁下为何这般的关心。”
西门熊脸色微变,嘿嘿笑道: “不错,不错,老夫确是多操心。”
语声一顿,冷漠的问道: “你找琦儿有什么事,可否告诉老夫”
石砥中想起罗盈的惨死,满身的血脉顿时愤张起来,他对于西门琦卑劣的手段痛恨非常,胸里立时燃烧起一股怒火,双目寒光一逼,怒冲冲的道:
“快叫他下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西门熊冷哼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当今武林盟主这般无礼,幽灵宫来时容易去时难,你虽有迥天之能也难逃出老夫的掌握,。”
石砥中哈哈大笑道:
“一年前我石砥中承你连番的追击幸保得残命,一年后我也要你尝尝逃命的滋味是如何的难受。”
他脑海记忆犹新,对于西门熊父子逼他深入大漠,几乎将他杀死的种种情形,时时刻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正当他想到这些事情,那平静如水的心湖里,便卷起了澎湃的浪花,逼得他难以克制自己。
“爹爹——”
石砥中正待立时发作,忽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声,他缓缓的转过了身躯,冷漠的斜睨了正在诧异愕然的西门琦,一年多西门琦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那魁梧的身躯长大许多外,依然是那种阴狠奸滑的样子。
西门琦骤见这个蓬发长髯的汉子怒视着自己微微的愣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轻哂道:
“爹爹,这是那派的弟子,是不是又要求我什么事?”
他自从登上武林新盟主宾座之后,几乎天大都有各派弟子谒见他,他一见石砥中那种忿怒的样子,以为武林中又有事情发生,是故问了出来。“你是石砥中吗?”
西门熊脸上神色极不自然,干咳一声道:
“琦儿,江湖上确实又要轰动一时了,因为迥天剑客独闯幽灵宫,这件事一传出去势必要震动天下了”
西门琦暗中一骇,不觉的倒退了二步,石砥中死而复生骤然的出现在幽灵宫,确实使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他脸色微变,道: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 “我想迥天剑客在你心里不会太陌生吧。”
西门琦怒气涌现眉梢,道:
“本盟主正悉找不着你,想不到你倒送上门来、了,你在中原偷盗各派密技又击杀各派弟子,这些事情早已风闻不少,石砥中,你承认自己的罪”
石砥中怒喝道:
“这些事情非我石砥中所为,显而易见这里面有人想陷害于我西门琦,你少在我面前狐假虎威,我问你罗盈是如何死的。”
西门琦脸色一动,道: “这。”
他不敢当面指是石砥中所杀,“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但他那阴狠异常,脑中电光火石的一转,立刻避开了话题,道:
“你如何能证明各派弟子不是你杀的,又如何能证明你是真的迥天剑客。”
石砥中冷叹的道: “我不需要证明,我现在要杀了你。” “小子少狂!”
自石砥中背后突然的掠起一条黑影,大喝一声,挟着一片寒光,当空扑了过来,剑光一闪飞射而至!
石砥中冷哼一声,抛肩沉身,斜掌轻轻一扫,登时传来一声冷哼,只见那条扑来的人影反卷甩了出去!
“啪——”
那个汉子身形一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手中的那柄长剑不知怎的插中了自己的前胸,一股鲜红的血液洒落了下来,他脸上一阵抽搐,冷汗簌簌的滴落,双手紧紧抓住了剑刃缓缓的拔了出来,身子一抖翻身而死。
西门熊一见暗中大惊,他想不到石砥中一年来劲力进境如此神速,轻轻一掌便把幽灵宫一等的高手当场击毙。
他怒不可遏,大喝道: “石砥中,拿命来!”
幽灵大帝西门熊随着沉重的喝声,身形电快的急掠而来,他单臂曲绕,右掌兜起一个扇形大弧,自掌心中泛射出一股紫色的光华,刹时光影流敛,莹紫呈红,淡红色的光影跟着一股阴寒冰冷掌风徐徐的逼了过来!
石砥中乍见这般阴柔的掌劲里含有丝丝的寒冷之气,淡淡的拂过自己身上,他大吃一惊,通体已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真气。
脑中思绪电快的一转忖道: “这是幽灵功,天下最毒的功夫”
他可不敢大意,真气弥空布满,身躯急晃,斜伸一掌,刹时有一股灼热的气功涌了出来。
双方足下都是一晃,各自稳住了身势,石砥中想不到对方那股看来轻淡的掌风能把自己的气血撞得一翻,骤觉自心底里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丝丝的丹田。
他那薄薄的嘴唇上,出现一丝冷态的笑意左手轻轻一挥,只见一片金黄的光影弥空泛射出来。
他紧紧的握着露出来的古色斑烂的剑鞘,高高的向空中一扬,只见一支通体黄光的金鹏,伸首展着双翅几欲破空飞去,而它的双爪紧紧的抓着剑柄,成了宝剑的护手。
西门熊脸色惨变的颤声道: “墨剑,金鹏墨剑。”

黄色的金鹏泛现着条条金芒,有如一道金霞般腾空而起,使四处罗列的高手都凝视石砥中手中那柄古神兵——金鹏墨剑,自他们脸上闪现出一种惊恐之色。
石砥中握着这柄天下最凶的神器——金鹏墨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以遏止的激动,往昔的英雄事迹在这一刹那里,有如影象似的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海潮似的冲激着他。
西门熊望着石砥中手中的金鹏墨剑,全身突然颤惊了一下,阴沉的面上立时泛现出一层阴影,他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泛上心头,嘴唇轻轻的颤动着道:
“这是金鹏墨剑,天下最凶的神剑”说着往前疾跨两步,道:
“你果然得到大漠鹏城的秘密了”
石砥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那仅有的微笑都没有,他只觉得有一股莫明的怒火在心头熊熊的燃烧着,使得他那原已熄灭冰固的心,又复跃动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了剑鞘,在空中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自那倔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威武的气势,万丈的豪情再一次的在他心里澎湃,嘴角上又恢复了那原有的笑意
他冷漠的道: “西门琦,罗盈是我杀的还是你杀的?”
西门琦被他那双冷寒的目光一逼,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噤,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他双眉紧锁,怒道: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石砥中朗声一阵大笑,道: “是你杀的是该偿命!”
他神色凝重的缓缓拔出墨剑,一道冷寒的剑光冲天而起,自那薄薄的剑刃上涌起一层淡淡的青雾,冷飒的剑气如水似的弥漫开来,周遭立时罩满了一层寒气。
西门琦目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双目不瞬的投落在墨剑之上,他急忙运起全身功力蓄集于双掌上,暗中却朝西门熊投了一个求助的眼色。
西门熊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冷冷地道: “石砥中,你自信能活着走出幽灵宫么?”
石砥中一怔,道: “我相信幽灵宫还难不着我”
语音未落,他突然一眼瞥见幽灵宫里飞起六道人影,这些人身法快捷,有若飙风的急驰而至,只见他们身背银斧,斜插长剑,正是那久负盛名的幽灵骑士。
幽灵骑士出现之后,西门熊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斜睨了凝立于身旁两侧的幽灵骑士一眼,道:
“石砥中,幽灵骑士你不会太陌生吧!” 石砥中一怔,道:
“我相信幽灵宫还难不着我”
语音未落,他突然一眼瞥见幽灵宫里飞起六道人影,这些人身法快捷,有若飙风的急驰而至,只见他们身背银斧,斜插长剑,正是那久负盛名的幽灵骑士。
幽灵骑士出现之后,西门熊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斜睨了凝立于身旁两侧的幽灵骑士一眼,道:
“石砥中,幽灵骑士你不会太陌生吧!” 石砥中斜举神剑,冷冷地道:
“单凭这些死幽灵就想难我迥天剑客,你简直是作梦” 西门熊哼声道:
“你只要能闯过幽灵骑士这一关,老夫从此把幽灵宫让给你,如果闯不过,阁下可得听我的了。”
他晓得幽灵骑士重新训练后己大非昔比,连东方刚都无法破去幽灵骑士的连手攻击,他想:石砥中虽然功力大进,也不过和天龙大帝仲伯之间,所以西门熊信心极增,此时没有先前那样惊惶了。
石砥中见西门熊说得如此有把握,心里也不免警惕起来,深深吸口气,刹时功力已布满全身,只见他衣袍隆隆的鼓起,剑刃上光华倏地暴闪逼出一蓬剑芒。
他大喝一声道:“好,我就再斗斗你的幽灵骑士。”
西门熊轻轻击了三掌,幽灵骑士霍地跃了过来,这些幽灵骑士面上冷漠的没有一丝表情,俱露出一种没有知觉的样子,但他们的身形快捷,不下于一个武林高手。
西门熊阴沉的一笑,朝这些幽灵骑士望了一眼道:“琦儿,把我的金针拿来!”
西门琦急忙自衣袖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金针交给他的爹爹,西门熊手持金针在这些幽灵骑士每人的身上边戮七处重穴,然后给他们每服下一颗药丸。
石砥中看得一愣,不知西门熊何以在临阵施出金针过穴功夫,他脑海里尽量搜索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虽然他此时已身为武林的一派宗师,也没有办法想出其中的道理,只觉得西门熊所戮的七大重穴都足以制人于死地。
他脑海疑念丛生,不禁问道:“西门熊,你这金针过穴有什么道理?”
幽灵大帝西门熊是何等人,他知道这事已引起石砥中的好奇心,不禁得意的大笑一阵,然后冷冷的道:“幽灵骑士虽然都是死物,但他们身上的经脉却没停止用功,老夫这七针都是刺激经血倒逆,产生新陈代谢,让他们的力量再增加一倍”
要知西门熊阴沉多智,他唯恐幽灵骑士不是石砥中的对手,利用搜经倒脉的手法,使幽灵骑士个个力大无穷,威猛无比,这无异使幽灵骑士原有的功力增强一倍以上,他想石砥中功力再厚,也难抗拒幽灵骑士的攻击。
石砥中听得心中一震,暗忖道:“西门熊用这种阴毒的方法操纵这些死人,显然是要倾幽灵骑士的全力对付自己,现在我功力虽敢说天下已难有敌手,但这些幽灵骑士若真如西门熊所说,我迥天剑客恐也难抵抗这六人的连环攻击。”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火石的掠过脑际,使得他深俱戒心,暗中调匀了功力,双目不瞬的望着这些幽灵骑士。
西门熊见石砥中脸上并没有流露惊惶之色,暗中也是震荡不已,他自信幽灵骑士天下无敌,但当他看见石砥中那种若是无事的神情之后,他的信心不禁动摇起来。
西门熊目前自认为是天下第一高手,连天龙大帝东方刚都不放在眼里,但当迥天剑客石砥中活生生出现后,他骤然觉得这个青年人所给于自己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将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石砥中毁了,决不能护着他活着离开幽灵宫,否则将来江湖就甭想是自己的天下了。
西门熊目中凶光大盛,嘿嘿笑道:“石砥中,你可敢硬接幽灵骑士”
石砥中晓得西门熊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他眸子转动缓缓投在这些幽灵骑士的身上,他冷冷的一哼,嘴角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双眉一轩,冷喝道:“少噜嗦!”
西门熊冷煞的一声大笑,斜睨着那些幽灵骑士遥空连击三掌,清脆的掌声传了过来,那些幽灵骑士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啸,各自拔出了背上的巨斧,同时移着身躯朝迥天剑客石砥中逼来。
石砥中斜运神剑,全身劲气通通集于剑尖之上,只见剑尖颤动,空际响起缕缕细细剑风之声,青莹的剑影,流潋激射,耀眼的剑光忽地掠空而起。
“嘿。”
只听当先那个幽灵骑士发出一声大喝,身形电快的扑了过来,他目中寒光如剑,单臂一抖,一缕斧影挟着破空之声朝石砥中的天灵顶门斜劈而至。
石砥中不知这些幽灵骑士到底有多高的功力,他暗提功力于右臂上,冷哼一声,斗然举剑迎了上去!
“叮当!”
轻脆的金铁交鸣声溺然飞起,四射飞溅的火星瞬息而逝,那个幽灵骑士身体似是一颤,整个魁梧的身躯忽地往翻了开去,他凄厉的一声大叫,手中的巨斧只剩下半截,长柄尚留在手中。
石砥中觉得这个幽灵骑士的力气大得异常,自己竟是无法以深厚的内力当场把他震死,石砥中深吸一口气,目子里的神光突然往外一涌,恍加二盏不灭的灯般死命的盯在这些幽灵身上。
“咻咻咻。”
正在这时电光一闪的刹那里,这些幽灵骑士已闷声不吭的自左右急跃而来,数缕冷寒的斧影,乍闪即飞,挟着风雷骤发之声,漫天光影倒洒而下。
石砥中,清吟一声,肩膀走动,身若游龙翔空而起,“嗖”地一响,剑势陡变,寒冷的剑芒颤起一缕细碎的轻音,似是龙吟云霄,凤鸣九渊清彻之极。
一道凄迷的剑光,排空现出一蓬剑,挡住了这些幽灵骑士电快而来的斧影。
“呛,呛,呛”
耀眼的剑光似是电光连闪,森森的剑气,寒彻逾冰,柱四外发散开去,剑圈立时扩大至丈外。
剑斧相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石砥中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颤,借着长剑一触之劲,又飘身腾空。
石砥中巨目张开,须发俱立,大喝一声,剑光涌起一层寒芒,剑尖上聚起一团菌状的白气,飞射激滟。
“剑罡!。”
西门熊发出一声惊呼,脸上立时变了颜色,他晃身往前急跃而来,嘴里突然发出一阵呢喃的语声,那些幽灵骑士恍如听懂他的意思,各自往外闪去。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剑罡之下,还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迥天剑客石砥中长啸一声,如附骨支蛆,逐身苍蝇,剑尖凝聚着剑罡,寒芒深涨,剑气回绕体外,蹑空掠起,“嗤嗤”的剑气声中,溺空而起,朝这些幽灵骑士猛烈的急射而去。
这些幽灵骑士见到迥天剑客以剑道中的无上绝技“剑罡”朝他们撞来,只听他们悲吼一声,手中的锐斧电疾的鼓手掷了出去!
一阵截铁断金之声响过,那五柄锐利巨斧全都被石砥中手上的墨剑绞得纷碎,石砥中势子不缓,只见他左手拇指扣着长剑的剑尖,立时剑身弯曲起来。
他身在空中,弓身一弹,左手用轻,“嗤嗤”数声,自剑身上突然射出六点寒星,脱空飞出。
六点寒星仿佛被人虚空托住似的,挟着急啸响起向那六个力大无匹的幽灵骑士的胸前疾射而至。
“呃。”
这六个幽灵骑士痛呃了一声,身上各嵌着一块碎的斧刃,他们虽然身躯一颤,但瞬息间又变得若无其事,各自缓缓拔出了身上的长剑。
石砥中料不到自己以无比的深厚内力吸取神剑绞碎的斧刃,弹剑击向这些幽灵的身上,他们竟然没有被射死,他心中一惊,不觉得朝前急跃了而来。
西门熊身形暴闪,喝道:“布幽灵大阵!”
六个幽灵骑士此刻一转一台,挥剑朝石砥中击出,绵攻出十剑,层叠的剑影恍如一道光幕似的罩了过来。
石砥中冷哼一声,身随剑走,一式“将军挥戈”六个剑式,变化开来六六三十六剑如风而落。
“呛!呛!呛!呛!。” 断剑和着残肢齐飞,鲜血同道袍一色。
石砥中已在一个不及眨眼的刹那里,破了幽灵大阵,剑尖点过了每一个幽灵骑士的眉心的“眉冲穴”齐都仰天仆倒,魂归地府了。
这种恒古未见的快捷剑法,立时使全场的高手震慑住了,大家几乎都忘了自身所在,通通睁大了双目望着迥天剑客石砥中,连惊呼都忘了发出来。
西门熊见自己几乎花去三年心血练成的幽灵骑士在一瞬间俱倒地而死,他不禁气得发须根根直立,双目怒火如炽,望着石砥中一语不发的走了过来。
石砥中环抱神剑平胸而伸,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他的心里却在激烈的震荡着茫然的叹了口气,巍巍的凝立在那里,脑海里却极快的沉思着
沉思着自己在江湖上的作为,沉思着感情的遭遇,沉思着
他永远有那么多的沉思,有那么多的幻想,这就是他所以经常陷于痛苦,优烦,悲伤中的原因了。
他曾幻想过脱离红尘的意思,但是,环境无情的剥蚀了他的幻想,永远有那多么多的事情跟随着他
当他从幻想中醒了过来时,当他从思想的领域回到现实的环境时,他觉察到现实是那样的冷酷,那样的痛苦。
于是,他更加痛苦了,更加伤心自己的不幸,与人生的坎坷一幕前尘往事如电似的在他脑海里掠过。
西门熊身子已逼近石砥中身前不及七尺之处,他的双目紧紧的逼视在石砥中的脸上,以一股仇恨如海的目光望着这个处处表现特殊的青年人。
“石砥中,我要杀了你!” 石砥中凝神的望着西门熊道:“你要杀了我你能么?”
西门熊虽然此时已怒至极点,他依然能保持着心境的平静,但晓得自己以目前的功力还不能抗拒石砥中的“剑罡”神技,他暗中运转全身的功力蓄于双掌之上。
他斜斜的一场双掌,道:“石砥中,你可敢和老夫硬拼三掌。”
他自认幽灵神功天下无敌,唯有施出幽灵神功尚有几分胜的把握,是故他一语先扣住了石砥中,要他徒手和自己决一胜负。
石砥中冷冷的道:“随你吧,反正你不是我的敌手。”
说着,便把剑归回剑鞘之中,斜插在腰上。 “爹。”
西门琦急忙的往前跃了过来,和西门熊并肩站在一起,他惶恐的望着西门熊,满脸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
西门熊缓缓回过头来,道:“孩子,你认为爹不是他的对手么?”
西门熊惊悸的昂起来头来,道:“不是,不是。”
当他的目光和西门熊的那双眸子一接之处,他骤然觉得爹爹的眼里有着一层坚决之色,他急忙把话声顿了回去。
西门熊拍拍他儿子的肩头,道:“琦儿,假使不幸爹爹今天死去,你要解散幽灵宫,去找你的妹妹,然后替我报仇。”
这个邪道第一高手敢情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在动手前先交待一番后事,幽灵大帝从前是何等的高傲,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脸上也不禁现出一层黯然之色。
西门琦突然双目一睁,道:“爹爹,你何不把师叔祖请下来!”
西门熊骤闻此言,脸上立时显得非常难堪,他回头望了静立山腰的幽灵宫一眼,不禁冷哼一声:“胡说,快退下去!”
西门琦目含泪光,吓得急忙黯然的退了下去。
西门熊缓缓的转过身来,长吸口气,脸上的杀气骤然一浓,全身骨骼顿时格格一连串的密响,他徐徐的抬起了手掌,自掌心里泛现出一道刺目的光华。
他大喝一声,身形轻飘飘的往前一跃,右掌高高的举在空中斜斜的劈落了下来,一股劲风狂卷而出。
石砥中目注这股沉猛浑厚的掌风来势,身子急然一挫,慎重的低喝一声,左掌急忙的往外一翻,一股掌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挥击而去。
“嘭”
翻卷飘舞的沙影里,两人身形同时一分,各自又站定了一个方位,四目相交互相注视着对方,但见西门熊胸前起伏,额上微现汗珠。
而石砥中则是衣袍隆隆鼓起,斜掌横胸,凝重的移动着身躯,绕着西门熊一步一步的踏出,每踏出一步,地上便显现出一个深深的足印,恍似异常的吃力。
“嘿。”
西门熊突然朗声低嘿一声,左足斗然跨前一步,当人一掌击出,一股温柔冷寒的风随着他的手掌缓缓的落下。
石砥中脸色一变道:“好!”
他可不敢怠慢,身形一转,全身劲力通通提于右掌之上,目光骤落在西门熊击来的右掌,也是缓缓迎了上去,劲道竟是十分的小。
“啵”
两掌都是十分的缓慢,掌缘相接发出一声极小的啵声,只见两人神色同时一变,两只手掌便在空中互相推着,这时,他们都是以无比的浑厚掌力相较,是故两人都用上全力,谁也不肯轻易把掌势抽回。
石砥中只觉对方的手掌上涌来一股浩瀚的暗劲,直往自己身上撞来,他急忙一提劲力反震了过去。
刹时,两人便较上了暗轻。
逐渐,自两人的额上泛现出豆大汗珠,滚滚的淌落了下来,但这时谁也不敢松懈,否则得当场而死。
西门熊自认数十的无上修为已达天人合一的境界,那知道一较功立觉对方虽然年轻,但那份翻涌不经的浑厚真力始终源源不断的朝自己身上逼来,他张口大喝一声,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奋起全身的劲道推了过去。
但见他脸上汗珠迸落,条条的青筋根根暴了起来,身躯沉重的往前踏出,脚才落地,便已深入土中深及足踝。
他强提全身的所有力量朝石砥中推去,不禁使石砥中倒退了一步,但仅仅能推动一步而已。石砥中已如山岳般的巍立地上,稳若磐石,再也无法动得他分毫。
西门熊心中一震,电快的忖思道:“这小子只守不攻,莫非是存心消耗我的真力,看来我一时无法伤及他的肺腑,自己可不能再上去.”
忖念一了,他急忙缓缓的收回了身上的劲道,那知他的力道才松,双方刚猛劲道忽然转强了起来,他猝不及防之下,不禁连连退了六步,方始暂时阻遏了对方的攻势。
俩人一进一退,暂时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这时全场都屏住呼吸,通通紧张的盯着两人的拼斗,尤其是西门琦,他神色极端紧张的注视着场中。
突然,有人在他肋下撞了一下,西门琦不悦的斜睨了身旁一眼,只见吴雄正向他连施眼色。
他不解的紧皱双眉,道:“有什么事?”
吴雄回首朝石砥中瞪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盟主,老宫主现在和石砥中硬拼真力,石砥中定然无法顾及到外面的事,你何不给他一掌。”
西门琦眼珠一转,脑里顿时掠过一个凶念,他沉思了一会,目中凶光陡然一盛,拍了拍吴雄道:“还是你行。”
说着,他恍如没有事似的,朝场中行了过去,他缓缓的绕至石砥中的身后,慢慢的朝他身后移了过去,但他却不敢惊动了石砥中,每动一步都是悄然无息的。
西门琦在离石砥中身后不及五尺之处突然刹住了身形,嘴角上立时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但他并不立刻举臂劈了过去,却用眼色向他的爹爹示意。
西门熊正感有些支持不住的时候,他一眼瞥见儿子站在石砥中的身后,正向他眨着眼睛,西门熊凶狠绝伦,作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暗中已把残余的真力蓄聚于掌心里,准备适时的发了出去。
石砥中这时正全神的贯注在对方的身上,根本不知强敌西门琦已暗伏于身后,尚不晓得目前杀机已盈眉睫,危发逼于一线。
突然西门熊大喝一声,一股浑厚的劲力恍如山崩地裂似的迸激而出,石砥中只觉得这股劲力来得浩大异常,他欲阻遏颓已经不及,只得退了一步稳住了势子。
“石砥中看掌!”
西门琦观准石砥中迟势,大喝一声,单掌疾快的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一掌劈了下来。
“嘭”
这一掌正正实实的击在石砥中的身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三条人影同时一分,只见石砥中身形往前一栽,张口吐出一口血前,脸色利时变得苍白。
而西门琦虽然偷袭得手,但一掌拍下有如击在败革之上,自对方的身体里突然产生一股反震之力,只震得西门琦摔出丈外之处。
西门熊见石砥中挨了一掌之后,虽然朝前面栽来却未倒下,他暗中一骇,正待提起全身劲力再加上一掌,无奈此时全身真力松懈,连举手的力量都没有。
石砥中吐了一口鲜血之后,强压住胸间翻腾汹涌的气血,他身子朝前走了两步,身形摇摇晃晃的几乎无法站立,只听他冷哼一声,身子缓缓的转了过来。
他目光如炬,有如正在燃烧的火焰,怒视着惊立于身后的西门琦,使得西门琦全身一颤,畏怯的退了一步。
石砥中嘴角含血,悲愤的道:“你这一掌打得正是时候,否则你的老子就要血溅黄沙,当场丧命”
他说得平缓温和,好似不是在生气的样子,可是在那话声里,却含有无比的威力。
西门琦破他目光一逼,不觉得自心底产生一股凉意,他脸上一红,神情非常尴尬,呐呐的不知说什么。
石砥中仍然非常温和的道:“你不知道这一掌使你日后失去争雄武林的机会?可惜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只不过一年的时间”
西门琦全身抖颤的道:“你”
石砥中的脸上一冷,冰冷的道:“我要废了你的功力,让你永远是个平凡的人”
这一着倒也厉害,直吓得西门琦脸色惨变,不觉得退了数步,他骤觉全身一股寒意自心底里涌来,目中凶光尽锐恍如待宰之囚,惊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嘿嘿”
西门熊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哈哈笑道:“石砥中,你少唬人了,适才交手你已出尽了全力,此时不要说是动手,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石砥中冷冷的道:“这么说阁下还能再交手了。”
西门熊脸色一动,阴沉的道:“石砥中,你不要再说大话了。”
西门琦这时虽然觉得石砥中有着一股使人寒颤的威严,但当他想到石砥中身上受着极重的内伤时,他不由凶念又动,闷声不吭的扑了过来。
他把功力全运集于单掌之上,身形未至,掌势已发,激荡的掌劲弥漫于空际,浓浓的当空罩了下来。
石砥中悲愤的一笑,身躯斜曲而转,左掌疾快的挥出,那最后的一股真力迸激的涌了出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西门琦整个身子恍如纸鸢似的卷了而去。
西门熊脸色一变,身形如电光石火般的扑出,照着石砥中斜掌劈来,石砥中冷哼一声,墨剑恍似银虹般的飞卷而起,森森的剑光逼得西门熊闪电的退了开去。
石砥中朗朗大喝道:“西门熊,拿命来!”
他的身形随着话声如电射而来,化作一条剑光,疾射而去!西门熊神情惨变,急忙抱起地上的西门琦闪身暴退,朝幽灵宫外面驰去。
石砥中紧紧尾随追去,刹时便消逝于重重的沙幕里。
天空横过一条彩虹,雨过天晴,长江浪花如雪,波涛轻涌,轻轻冲击着江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浪花轻吻着江石,惹起阵阵细柔的絮语,微风拂过树梢,拂动着垂落江里的细柳,摇曳着低垂的柳枝
泥泞的地上有着深深的足印,顺着足痕寻去,只见在一棵弯曲的柳树下,凝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他双目凝视着翻卷的江水,斜斜的靠在柳树上,不时抚弄着低垂的柳枝,摘着青青的条叶,抛落于江水里。
细长的片片绿叶,飘落在江水里随着翻涌的浪涛,起伏的往江心荡去,而他的心也随着沉了下去
思绪有如江水似的在他脑海翻滚着,他嘴唇轻轻的启动着,茫然的望着江心,低低的自语道:“我的心恍如长江的江水永无休止的滚滚东江,不知流岸至何方?而我的人却如浮萍似的,永远是飘流的,不是么?数天前我在黄沙遮天的大漠里,而今天却又站在长江边上,人生当真如梦,身世如寄”
石砥中想着,想着不觉的又想起了西门熊父子,也不知那一天西门熊为什么不迥返幽灵宫,而故意把他引来这里,当然这一切非要见着西门熊才知道了。
“唉”
石砥中禁不住心中的纷悒,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凝视着天边的块块云集堆,也望着江心的舟子,他的心又开始泛滥着不平的涟漪
思潮恍如澎湃的浪花,在他有脑海里疾映的流转着,那幕幕重重的往事,都活生生的在他眼前划过,如流水
突然,自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步子声,石砥中间声一怔,脑海疾快的一转,斜睨了身后一眼,只见一个渔夫戴着草笠,赤着双足,肩上扛着一根鱼竿,自江岸边上低着头行走,一路哼着小曲,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
只听这渔夫唱道:“人说长江好凄凉,我说长江最断肠。”
凄凉江水断肠人,我恨他爹也恨娘。”
石砥中等那渔夫走过去了,心里顿时吃一惊,他凝视着地上的足印,脸色斗然的凝重起来,立知这个渔夫不太简单,仅仅深陷的足印就非常人所能办到的。
渔夫似是有意和石砥中为难,走没多远又转回来了,竟然钓起鱼来。
石砥中看的一愣,暗想天下那有如此钓鱼的人,正在这时,那渔夫蓦一回头,冷冷的注视了他一眼,石砥中只觉得这双眼睛里泛射着仇恨的烈火,非常怨毒。
他讪讪的一笑道:“借问大哥,你这个鱼是怎么个钓法?”
渔夫怒声的道:“我这是钓死鱼又不是钓活鱼,你这小子贼头鼠脑的,占了我的地方不说,还要问东扯西”
石砥中骤遭这渔夫抢白一顿,不觉一愕,他见这渔夫异于常人,暗中就留意起来,他正要说话,那横在地下的鱼竿突地向前移动起来,竿头的小铃也叮叮的作音,分明是有鱼上钩了。
渔夫急忙回过头去,连忙伸手握住鱼竿,用力的往后拖,那上钩的鱼一定很大,因为那枝径寸粗细的鱼竿都被拗的弯了,可是鱼儿仍在水中未曾露面。
渔夫神色紧张的向后直拖,一面慢慢的收短鱼线,石砥中想不到长江的鱼竟会如此的大,以渔夫这大的力气都无法一下子拖上来,他一时好奇心动,不觉的伸手帮助那渔夫动手往外拖,谁知渔夫瞪了他一眼竟没说话。
渐渐水里有东西露出来了,石砥中定睛一瞧,心中顿时大吃一惊,想不到这渔夫钓的不是什么鱼而是一口红漆油棺,石砥中正要放手松回水中,渔夫却先他一步,上前大喝一声,铁腕往上一翻,鱼竿朝上空一颤那个红漆棺木如飞的拖上了江岸。
渔夫神情一松,耸肩道:“好了,你可上来了。”
说着突然一伸巨掌,朝石砥中推来,口中还喝道:“滚开,谁要你帮忙。”
石砥中猝不及防,更没有想到那渔夫力量大的出奇,被推得两三步方始站定身子,石砥中见渔夫不讲理,心里也十分的震怒,气得冷冷一笑。
他冷哼道:“我好心帮忙,你倒反而神气了。”
渔夫暴跳如雷,在江边上怒叫道:“混蛋,谁要你帮忙”
语声一转朝身后大喊道:“喂,你们怎么不滚出来,等这小子再跑了,要找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嘿嘿,他跑不了。”
随着这阵话声,自江岸的两排柳荫之下,突然涌出了八道人影,这些人僧俗皆有,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石砥中正感情形有些异乎寻常,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巨响,他急晃身形,回头一瞧,只见西门熊缓缓地从那口棺村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又冷哼一声道:“又是你!”
西门熊身上滴落着水珠,冷冷的道:“你不是要找我么,几天来我都在这里等你,石砥中眼前各派都有高手来了,我先替你引见引见”
石砥中扫视了凝立在他身前的各派高手一眼,只见在这八个高手的脸上,俱流露着悲愤怀恨之色,他长吸一口气,冷冷的道:“不用了,并不需要认识他们。”
西门熊一怔,暗暗在冷笑着,他知道今天石砥中定然逃不出各派高手的攻击,是故他乐得大方的一笑,目光朝一个自须及胸的道人轻轻一掠。
这个白须深及胸前的道人满脸都是一股怨毒怒恨之色,他双目寒光如电,却合间有一股威光射出,只见他冷冷一哼,大步的走了出来。
他自人群步出之后,瞪着石砾中半晌说道:“你就是石孤中么?”
石砥中见这个年老的道人口气冰冷,没有一丝缓和的语气,他知道这里面误会太深,一时间解释不开,闻言双眉一蹙的道:“在下就是,有何见教?”
这时自人群里走出一个清翟的老者,上前道:“道长,我们还等什么?”
白云道长一见走出的是峨嵋的公孙牛,双眉就不由一皱,他素知公孙牛是江湖上知名的牛脾气,脾气一旦发起来当真如牛似的难缠,这个修为甚高的道人一叹道:“公孙大侠,我们还是慎重的好。”
公孙牛脸上悲愤之色愈来愈浓,冷哼一声道:“我们涉山跃水远远的赶来这里,所为的就是替死难的弟子报仇,现在石砥中就在我们面前,道长怎么反而犹豫起来了江湖败类人人可除,道长若再不施令,我公孙牛可等不及了”
他满腔悲愤怒的诉说出来,声音高昂激扬,这无异给各派高手打了一针兴奋剂,纷纷喊呐附合。
石砥中怒视着公孙牛,冷冷的道:“你说谁是江湖败类。”
公孙牛暴跳如雷的大喝道:“我说的是你又怎么样,石砥中,你不要以为得到了天下无敌的武功便敢目空四海,我公孙牛虽然技不如你,但也凭着丹心一寸正气,和你斗斗”
石砥中见公孙牛虽然火暴旺了一点,倒也不失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他,石砥中望着他淡淡的一笑,没有再说话。
牛发了一顿牛脾气,始终未见石砥中有何动静,他自觉甚是失趣,气得他瞪着石砥中走了过来。
他恍如是疯了似的,神情难堪的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石砥中淡淡的道:“你认为我说什么呢?” 公孙牛一怔,道:“说你该说的。”
石砥中知道公孙牛除了较憨直外,心机一点也没有,这种人本是最容易对付的人,但,一旦发起了牛脾气也是难缠的很,他落寞的一叹,摇摇头道:
“我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他深知今日之事不是他现在能解释,纵是费尽了口舌,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唯有西门熊能证明自己是无罪的,可是西门熊会证明么?显然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公孙牛虽是年纪不小,但胸中一丝城府也没有,他深知石砥中所言甚是,不禁把脑袋一拍,道:“对!你还是不说的好。”说着便转身往人群里行去,那知他行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怒瞪着石砥中道:“我差点被你骗了,石砥中,你杀我峨嵋派的弟子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来,我公孙牛先来领教一番。”
这个老头子,想到就做出来,他人虽浑功力却不弱,只见他肩头一晃,电疾快飞身跃了起来。
他不多考虑,闷声不吭的双臂一抖,左掌疾劈而出“嗤嗤”之声响起,一股浑厚的掌劲斜拍而来。
石砥中大喝道:“你这条老牛,我石砥中没有骗你,贵派弟子确非我杀,不信我可指天为证”
他双肩微动,身子向前欺近两步,左掌轻轻往外一拂,右手轻轻一旋,在这一翻之间,一股迥旋不已,劲道急涩而出。
“嘭”
公孙牛只觉双臂疼痛异常,全身劲道竟然一丝也发不出来,他的身子跄踉的退了五六步,惊悸的望着无事的石砥中,满脸都是钦佩之色,但他想起石砥中连毙数派弟子之时,那流露在脸上的钦佩之色,默然的逝褪了,他脸上神情惨变,变得激动不已。
他喘息数声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我公孙牛佩服的是铁胆英雄,你这小子只能无胆,做了事都不敢承认,算那门子狗熊。”
他口不择言乱骂一通,石砥中听得双眉紧皱,他这时不愿给公孙牛太难堪,仅是不悦的冷哼一声。
公孙牛见石砥中冷哼一声,便不再答腔,他认为迥天剑客石砥中在小看他,顿时一股怒火涌了上来。
他强忍双臂的痛楚,大喝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老牛”
西门熊冷冷的道:“公孙牛,峨嵋派算是什么东西,人家迥天剑客有迥天之能,才没有把贵派放在眼里呢!”
公孙牛如何能忍受得了,他气得脸色铁青,只恨得全身血液沸腾的几乎胀裂血脉,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怪不得不跟我说话呢,原来是瞧不起峨嵋”
话声中,他的身躯忽然一长,有如鬼影似的一晃,指掌交施,连着击出三式,有似滚滚的江潮,波涛汹涌的翻卷过来,悉多击向石砥中的身上。
石砥中这时无暇和西门熊计较,只得脚跟一移,匆忙中一沉腕,斜掌把三式凌厉的攻势接住,他不愿和公孙牛纠缠,手腕一用力把公孙牛甩了出去。
公孙牛陡觉,一股推力涌了过来,身子便如飞的往江中落去,他这时借力已是无法,在空中狂吼一声,只得把身子往江水浪涛的江里落去。
“嗖”地那江边的渔夫,鱼竿抖手一甩,一条银线电射而出,照着公孙牛坠落的身形飞去,那渔夫丝毫也不慢,长竿在空中一抽一送,公孙牛的身子恍如绵紫似的落了岸,四周的人都不由惊呼了一声。
公孙牛惊魂甫定,额上都不禁急得汗水簌簌的滴落,他撩起衣袖拭了一下汗水,气得满头发丝都根根的立起来,他紧咬着双唇,晃身又朝石砥中扑了过来。
这时人群突然掠出一个虬须青面的汉子,他身系一柄长剑,腰紧英雄丝,条条折细绿丝随风摇曳,他急步上前一拉公孙牛,道:“公孙兄,你先歇歇,这事交给我了。”
公孙牛一时气愤填膺,跳起来骂道:“谁要管我,我就骂他祖宗三代”
那中年虬须青年汉子面上一冷,道:“这么说是我华山多事了!”
西门熊唯恐自己人先起哄,他连忙高声的道:“我们的目标一致对外,你们吵什么?”
公孙牛和那虬须紫面的大汉似是非常谨慎幽灵大帝西门熊似的,两人相对的望了一眼,各自默默的退了下去,要知西门熊在武林中是被列为天上二大高手中其中的一个,各派因受幽灵宫的控制,故每一派都不敢不听他的。
白云道人这时见各派都欲制石砥中于死地,他虽然也恨透了石砥中,他也不愿意各派高手对付迥天剑客一人,尤其连手攻击一人,这在武当来说是件可耻的事情。
他,颔下白须拂动,低叹一声道:“石砥中,中原各派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连杀各派弟子,贫道虽然有意坦让你,但是”
迥天剑客石砥中见各派高手变得不讲理的向自己挑战不休,心里突然激起一股怒忿的烈火,脑海里如电光石火般的闪过一个意念,急快的忖思道:
“我迥天剑客自闯荡江湖以来,何曾要人家来原谅我,帮助我,若不是我彻悟人生的真理,那会忍耐这么多的时气,今日白云道人语中多是怜悯之意哼!我石砥中当真是这么软弱无能么?江湖既然少不了我,我就在江湖里翻滚吧哼!他们若再逼我,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意念犹如江湖似的冲击在他心里,使得他忧悒的雄心又一次的奔放出来,自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做然的笑意,是那么的明显又清晰。
他凝视着天边的云层,冷笑的道:“道长不要多说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白云道人脸色一变,悖然的道:“想不到你这么不识抬举,贫道今日旨在拿下你的人头,祭那些死亡的各派弟子,贫道首先向你讨教一番。”
说着,在肩上缓缓的拔下了一柄薄薄的锋刃的长剑,一招“白鹤亮翅”
武当派披风剑法已施了开来。
石砥中朝他的剑式上斜睨了一眼,冷冷地道:“你不是我的敌手,你们还是通通上吧”
这一着确实使白云道人伤透了心,他在武林中地位甚尊,四十年前已轰动武林,这次若非石砥中连抢各派剑谱秘芨又惨杀各派弟子于大漠,他是不会轻易再入江湖的,他自认自己剑法通神,哪知眼前这一年青人非但轻视他,又冷言的挖苦着他,确实使这个年过半百的武当高手下不了台。
他气得长腕一颤长剑,道:“石砥中,你太目中无人了!”
西门熊见各派高手表面上俱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他知道时机己至,眼下人心皆恨,正是发动的时候,他朝那渔夫施眼色嘿嘿笑道:“对付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可讲道义的,他居然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自然恃着有两下子,你们就动手吧。”
那渔夫一抖长竿,喝道:“西门老前辈说的对,象这种毒辣的狂徒是不能讲仁义的,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我们唯有群起而攻才能保得自己的性命。”
这个渔夫语音未落,手中鱼竿已颤动而起,只见一缕竿影急啸而起,在电光石火间,一竿朝石砥中胸前,乳腺穴上点了过去,势快劲急,甚是几分威力。
石砥中不知这渔夫是何来历,只觉得这渔夫功力超绝一般手法,这一竿点来,部位确实非常准确,他急晃身形,身子一掠而起,冷哼一声斜掌劈了一掌。
那渔夫未曾料到迥天剑客石砥中身形如此的快捷,他觉眼前一花,身前便有一股奇厚的劲道斜压而来,他变招换式已经无及,胸前一寒,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躯翻卷而去,双目瞪得犹如巨铃,脸上一阵抽搐,便气绝身亡,地上溅了满地流淌的血液。
石砥中看得一怔,心里突然震荡起来,他深知渔夫功力奇厚,断无一掌便死的道理,脑中疾快忖道:“自己适才仅用了五成功力,这渔夫功力再差也不会骤然死去,这里面显然有人陷害于我
他一念想至此处,立时抬头望了西门熊一眼,只见西门熊脸上浮现有一层淡淡的笑意,恍如没有看见场中的一幕似的。
渔夫倒地一死,立时场中所有的高手悲愤起来,这时大家有目共睹石砥中的毒辣手段,一股敌忾同心的心理,使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湖,纷纷拿着剑刀,朝石砥中的身前涌了过来。
那虬须青面汉子,大喝一道:“石砥中,他与你有什么不解的仇恨,你要一掌打死他,我华山金康柏拚了性命也要杀了你”
公孙牛这时也恨恨的道:“石砥中,我公孙牛虽然恨你,但也不愿以多凌寡,但现在见你如此好杀,我老牛也只得一拚了。”
石砥中骤见这么多的高手向自己身上扑过来,暗中也是一惊,他晓得目前误会愈来愈深,不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他斜睨了场外几个人一眼,道:
“还有二位是否也要过来一会。”
静静凝立于场外的两个少林高手,见石砥中如此豪情暗中俱是摇摇头,他两本是这适逢其会的被武当白云道人拉来,这时一见这么多高手,两僧互相望了一眼,朝石砥中摇摇头,表示不愿混入这些人群里。
石砥中睨了这些握着兵刃的高手一眼,共有八人之多,一股深藏于心底的雄心慢慢的滋长开来,缓缓的拔出了墨剑,横剑而立的道:“我石砥中能连斗八派高手虽死也荣,只是今日之过错不在我,只要石砥中侥幸不死,日后一一讨还”
华山金棣柏颤着剑刃道:“石砥中,你认为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石砥中朗朗一笑道:“且愿我能即刻死去,免的你们日后惶惶不安!”
白云道人本来极不愿和这么多的高手连手对付石砥中,但是,石砥中的狂语及那股骁勇善战的精神,却使他暗暗心悸惊惶,他知道这个青年人异于常人的禀赋,说得出就做得到,如其留待将来不如现在一刻解决,白云道人暗暗一咬牙,脸色微红的道:“石砥中,贫道要发动了!”
他大喝一声,剑尖条条的颤抖泛起一道凄迷的光弧,恍如一道银虹似的急啸而来,森寒的剑气泛肌刺骨。
白云道人剑势一动,剑势弥然的布了起来,其他的各派弟子都是一流高手,这一发动当真是石破天惊,庞大的剑光,自然组合成一个剑阵,急闪而来。
石砥中料不到这些高手联手攻击而出的剑势威力出于他的想象,他暗中大吃一惊,脸色逐渐的凝起来,他左手向前劈出一掌,右剑电疾的刺了过去。
劲气旋激的掌力虽然逼得那些高手退了半步,但那些无形的剑刃却有如万斤巨石的压了下来,以一敌八,他的功力纵是通神,也无法承受得住。
石砥中沉重的收回了神剑,双手一握剑柄,长剑缓缓撤离头上,剑尖朝前,微微斜上,两眼注视着剑光所指之处,一道凄迷剑弧随着剑刃一颤,幻化出一蓬光雨倒洒了下来。
白云道人一声惊呼道:“剑罡”
惊呼之声才落,空中翻卷的剑光已如殒落的星石颤抖而来,群雄骤觉眼前一花,一股森寒阴冷的剑芒,如雨点似的敲在每人的剑刃上,叮冬叮冬的一片脆音。
剑光一敛,这八大高手通通全身一颤,脸上骤然布上一层阴影,各自惊惶的跃了开来。
只见每人手中的长剑,此刻已被削为二截,八截铄亮的断剑,深深的嵌入地下,仅露出三寸多在外面,恍如八颗寒星似的,闪出耀目的冷光。
石砥中强运真力发动剑罡功夫,虽然断了八派高手手中的长剑,但也触发了他在幽灵宫所受的掌伤,他脸色苍白,嘴角上含有一条血丝,双目疾快的忖思道:“我以为我的伤不会再发作了,那知道可恨的伤会在这紧要的关头突然发作,看来我命该死于此处。”
他凄凉的一声大笑,笑声未歇,急忙伸手掩住了胸口又喷出一口鲜血,他痛得低哼了一声,几乎要弯曲身子蹲了下去,自然他额上立时滚落下无数的汗珠。
西门熊脸上笑意愈来愈浓了,他知道要毁掉石砥中仅有这个机会,他急忙走了过来,嘿嘿笑道:“各位机会难得,这小子已不行了!”
这八大高手虽然没有表情瞪着石砥中,却没有人肯出手攻击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因为他们八派连手已经是很丢人的事,若再乘势杀了石砥中,谁也不愿把个笑柄让西门熊抓在手里。
石砥中回身怒视了西门熊一眼,道:“你!该杀”
西门熊恍如没有听见似的,晃身绕至公孙牛身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附在公孙牛的耳边,道:“你还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公孙牛尚未曾会意过来,骤觉臂上传来一股大力,他不自觉的手掌朝前一推,一股浩强刚猛掌劲汹涌的翻卷而出,气旋劲激的迸溅涌向石砥中的身上。
石砥中此时无能硬接这股大力的撞击,他胸前一紧,一道血光翻涌而出,整个身躯倒飞掠起往江心落去。
“啊” 一声女人的呼叫,只听惊呼道:“石砥中!”
只见石砥中的身子在水里一翻,激起无数的水花,波涛汹涌的水浪,刹时把他吞没了,没入了水里。
群雄正在错愕之间,一眼瞥见一个满头银丝的少女,含着晶莹的泪水,疾快的扑在岸边上,望着混浊的水流,凄厉的喊着石砥中的名字,妪妪的叫声缕缕如丝的飘荡在空中,逐渐消失于江面上。
西门熊突然看到东方萍赶来了,他心头顿时一惊,他深知东方萍和石砥中两者之间的深厚感情,暗中冷笑一声,悄悄的离开了现场,绕着树林疾飞而逝。
白云道人长叹一声道:“我们可能错了!”
公孙牛把石砥中打落江里之后,脸上立刻涌现出一种痛苦的神情,他望着自己的手掌,悲声的道:“我没有手他,我没有杀他。”
他这时心境恶劣异常,总觉的自己不该以这种低劣的手段杀死一个不能反抗的人,他愈想愈可耻,目中竟然泛出了隐隐的泪影,恨得在地上直跺脚。
东方萍泪眼蒙蒙的追寻着失落江心的石砥中的影子,江中除了翻卷浊浪外,便是飘浮在水面上的秽物木屑,她的心,突然有一处莫明的恐惧,深深罩满了心头,使那憔悴的脸上显得更憔悴了。
满头白发丝随着江风如云的倒流下来,散发披在她的肩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轻泣声,断断续续飘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连这些坚心如铁的高手都默默的悲伤。她轻拭着脸上滚落的泪水,缓缓的回过身来,在她那茫然的视线里,闪现着一滩血水,她的心犹如受万针戮似的,痛苦的深深叹了一口气,悒郁的叹声里,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如玉的脸上泛现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噗——”一滴滴的热泪,沿着她的脸颊,落在手背上,一股咸涩的感觉,停留在她的舌尖,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片片碎裂她的视线停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她恍如看见八张狞狰的面孔,正在发出胜利的笑意,她的全身随着他们的笑意而颤悚,她的心也随着笑意往下沉去
东方萍强自定了一下神,痛苦的道:“哪一个把他打进江里的”。
这八个同手觉得口气之冷比那冰山的冷气还要冷十倍,他们俱是心神一颤,下意识觉得这个少女给予他们的威胁不下于迥剑客石砥中,因为在她眼里跳动的仇恨,足以吞筮了每一个人的意志,那是坚强有力的目光。公孙牛天生是个憨直的性子,他这时也是非常的难过,后悔自己为何会如此的鲁莽毁了石砥中,他说道:“姑娘是我公孙牛。”东方萍冷冷的道:“你是那一派的?”公孙牛闻言一颤,立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峨嵋派的清誉全毁在他一个人的手里,他想起师门对自己的厚恩,当真没有脸再活下去“我是峨嵋派”。东方萍目中闪过一丝幽怨之色,她强自压制住心里的悲伤,轻叹一声,朝前走了两步,非常沉痛的道:“一个半月后,我会上峨嵋去找你,那时会让峨嵋还我一个公道来,还有你们这些人,我都不放过你们。
当她冰冷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时,那八派的高手通通打了一个寒噤,这少女口中迸出的字句,恍如一柄巨锤似的敲了每一个人的心里,是那么有力。
公孙牛颤抖的道:“你”东方萍冷冷地道:“不要噜嗦,我现在不杀你已经是很客气了,你们滚吧,下次当心落在我的手里白云道人低头默默无语,黯然的一声长叹,领着这些高手沿着江边走了。
东方萍禁不住心里的悲伤,哇的轻泣起来,一时思绪转动,在她眼前又浮现出石砥中的影子。她低低饮泣着,喃喃的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相依,虽然你死了,至少我有美丽的回忆,在我的一生中,这是最丰富的岁月当我一无所觉时,我的确是最快乐的人,可是经过今天后,我再也不会快乐了,”哽咽的琴声和江水声互相混和着,她茫然凝立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任凭着泪水迸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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