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转眼三伏已过,中原道上又是一片清秋景色了。
是一个乞巧的七夕,西子湖畔,柳浪闻莺的范家花园里,有一个供着鲜花水果的茶几,茶几的旁边立了一个娇小玲珑美若天仙的少女。
那少女睁着一双明若秋水的大眼睛,痴痴的凝视着天上银河内的双星,似有无限心事,向人倾诉。
过了半晌——
那少女忽然长叹一声道:“你怎么一去就连一点信息都没有呢,你不是说永远不会忘了芸儿的吗?前些日子海雯姐姐来还说你把事一办完就来看我的,怎么又不见一点点的消息呢,还是把芸儿忘了吗?”
说到这里,那少女明媚的明眸涌出了两朵晶莹的泪花。 这少女正是范芸。
自从服下凌蔚由李海雯手中得来的仙果灵液后,范芸的痨病是痊愈了,但她那颗纯洁的芳心,却蒙上了一层不能消灭的忧郁。
凌蔚那逸俊的丰采,已完全占据了她纯洁的心园。
从范俊那儿她知道凌蔚是一个身负国仇家恨两层重责的侠士。
同时她也知道武林仇杀和江湖的风险,她不自禁的要为凌蔚担忧。
她几乎每天为他在菩萨面前祈祷,她更等着有一天,他像奇迹似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永不再离开。
几个月过去了,有关凌蔚的信息一点也没有发现,而范俊母子却发现丫范芸对凌蔚的情愫。
他们都由衷的喜欢凌蔚,犹其范母初见凌蔚时,就有心将爱女许配与他。
但后来见凌蔚行踪游龙四海为家,恐怕范芸会受不住江湖风险,而打消了此念。
范俊见乃妹对凌蔚-往情深,心中虽不反对,但为妹子终身幸福想,总觉得凌蔚并不是自己妹妹理想的对象。
所以闲谈之间不免暗示乃妹凌蔚任侠江湖,恐怕不是理想的丈夫。
不料范芸听了不独一片痴情未曾动摇,而且关切之情亦发露于言表。
范俊母子除了摇头叹息外,亦无法向范芸解说。
一天夜晚,范芸所住的绣楼上,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那武功才貌天下无双的飞红绢李海雯。
范芸对飞红绢李海雯的出现虽然感到非常的惊讶,但是并不畏惧,反而更加热情的接待她,
李海雯此来一方面固然是受凌蔚之托,一方面却有点酸溜溜的要看看范芸究竟是什么样的可人儿,能叫凌蔚如此的一往情深。
但是,飞红绢李海雯终于-见列她,就被范芸那纯洁、善良的天性,深深的吸引住了她。
飞红绢李海雯不但不再敌视这个娇小的姑娘,她更私下发誓要促成凌蔚和范芸之间的爱情。
范芸呢!她是一个天性不懂得猜忌的女孩子。
她喜欢李海雯,就毫不掩饰的对李海雯说:“雯姑娘,你人好长得又好看,而且本领又大,蔚哥哥要是和你在一起,一定有不少好处,可惜我一点本领也没有,不然我要跟你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李海雯当即认真地道:“你要学习武功吗?我可以教你。”
范芸摇摇头,缓缓地说道:“我不想要有本领,我永远也不敢杀人,雯姐姐!你曾杀过人吗?”
李海雯道:“我杀过不少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好人,芸妹妹你晓得吗?世上该杀的人实在不少呢!”
范芸摇摇头,微微笑道:“我才不相信呢?雯姐姐这样美的人也会杀人,雯姑娘!说真的,难道真有人非杀不可吗?”
飞红绢李海雯和凌蔚一样,也为范芸那纯情的天真所感动了,忍不住的把范芸搂在怀里。
片刻之后——
飞红绢李海雯才缓缓地对范芸道:“芸妹妹!天下的人如果都和你一样,杀人流血的事就水远不会有了。”
范芸生平除了母亲外也就没有被人这般爱抚过,因此她觉得李海雯带给了她-种温馨的友情。
于是她便像一只小鸟般,静静的依偎在李海雯的怀里。
飞红绢李海雯到杭州本为了看看师父赤霞公主当年手植的一株红梅,那本是当年赤霞公主和玉孩儿柳燕影比翼双飞时的一点痕迹。
但谁又知道山盟常在锦书难托,这一对神仙美眷如今已成绝情怨偶。
飞红绢李海雯本想看看范芸后,就转回恨情宫,不料却与范芸一见倾心,被范芸苦苦的留了下来。
李海雯和范芸盘桓了半个月,同时也见到范母和范俊、范杰。
范母知道飞红绢李海雯是聂隐,红线一流人物,所以对飞红绢李海雯特别的敬爱。
小范杰听说恨情宫的武功天下无敌,更是吵着飞红绢李海雯带他上神女峰恨情宫去学武艺。
李海雯因未得师父的允许不便贸然将范杰带回恨情宫,就用好言安慰范杰半天,并传了范杰一些入门的练功法。
谁知,后来范杰竟因为飞红绢李海雯这点传授练成一套奇特的武功,成为一代的名大侠。
飞红绢李海雯临行的时候向范芸保证,自己一定设法使凌蔚来西湖边上,探望范芸,因为她私下已决心要成就范芸和凌蔚这一对情侣。
范芸则本着一片的纯真,要求飞红绢李海雯和凌蔚同时来范庄,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但是李海雯去后几个月来仍不见凌蔚一点信息,范俊为了应试又离家进京赶考,范芸亦发增加了对凌蔚的怀念。
七夕来临了,范芸想天上的双星尚一年一度在今日重逢,为何凌蔚一去不见踪影呢?但她没忘了替凌蔚向双星乞巧。
正当范芸惆怅叹息的当儿——
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急急地向范芸身边跑了过来,口里不住地叫道:“小姐!小姐!小姐!”
范芸由怅惘中醒了过来,忙问道:“小红,什么事要你这样急匆匆的?”
小红一面吁喘着气,一面急急地道:“小姐,有……有好消息……”
范芸抢白道:“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小红给范芸一抢白,不禁又气又急道:“我的小姐,你今天是怎么啦,气这么大,我是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呀,你不愿听我说,我就不说了。”
说罢,故意一跺脚,作势掉头要走。
范芸见状不由得心中一动,暗道:“这丫头难道真有什么好消息不成?”
当下愠色道:“你快说来听听吧。”
小红却故意放刁道:“你既不愿意听,我还说什么?”
范芸和小红平日虽然名称主仆,实际上却情同姐妹。
范芸当即笑骂道:“你这丫头怎么啦,要向我放刁,你不说就算。”
说罢,故意一摔头,好像动了真火。
小红怕真恼了她,当即笑说道:“我的小姐,我说了你可得重谢我,你可晓得现在我们堂前来了几个客人?”
范芸道:“几个客人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小红故意声调一变道:“这几个客人可和平常的客人不一样,里面有一位……有一位……”
忽然停住不说了。 范芸急急问道:“那是谁呀?”
小红怪声道:“是我们小姐的凌相公呀!” 范芸闻言,整个人怔住了。
好半晌,才颤声问道:“真的吗?”
小红忙说道:“自然是真的了,夫人和范海伯正在前厅招呼他们用饭呢,他们赶长路,刚才到的。”
范芸一听,也不等小红把话说完,就向前厅赶来。
刚到大厅外,迎面走出来小范杰,向范芸嚷嚷道:“姐姐!凌哥哥来了,妈正叫我去叫你呢!快去大厅和他相见吧。”
范芸这时候已恢复了少女的矜持,故意冷冷地道:“晓得了,他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客人,你这样紧张干嘛!”
说罢向厅内走去。
小范杰却给姐姐这种举动,弄下个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站在那儿愣愣的。
范芸走进厅来,只见范母正在上座相陪,凌蔚和一个瘦如猴的青年武士,两个相貌俊美的少年分坐两旁,老人家范海正在殷勤斟酒布菜。
范母见范芸到来,忙微笑着说道:“芸儿!凌相公不远千里来看我们,快快来见过凌恩兄。”
凌蔚一见范芸忙起身离座,向范芸深深一躬,说道:“小兄这厢有礼了,芸妹别来无恙乎!”
范芸在未进客厅前,原打算好好数落凌蔚一顿的,可是一接触凌蔚那双深情款款的俊目,竟把满腹忧怨化于乌有。
她情不自禁的还礼道:“多谢蔚哥关切,小妹一切如常。”
同时用那双明落秋水的大明眼,把凌蔚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她发现近一年不见的凌蔚,似乎看起来消瘦了不少,忍不住关切地问道:“蔚哥哥你看起来有点消瘦了,想必是江湖风霜所致吧!”
凌蔚闻言深觉伊人一片柔情蜜意露于言表,当即微笑答道:“多谢贤妹关怀,小兄贱躯健壮如昔。”
说罢,为范芸向赵飞等一一引见。
赵飞和骆玉见了范芸那绝俗的秀丽和纯美的仪态后,都不禁暗道:“怪不得我们二哥会为她魂牵梦萦,果然是个天仙化人呢。”
这顿饭吃罢,已是初更时分,凌蔚和他的三个从人享受到有记忆以来,未曾享受过的温暖。
饭后,瘦猴黄馥被老人家范海拉到自己房里去,再喝一杯,说实在的这个老人家和对凌蔚忠心耿耿的瘦小子一见就投机。
赵飞和小骆玉跟小范杰更是一见就熟透了似的,被小范杰带到自己的书房去,一起鬼闹去了。
老夫人知道女儿的心意,晓得她一定右很多知心话要对凌蔚说,所以与凌蔚闲话了一些家常后,就借故走回后堂。
凌蔚在范母去后,缓缓走到范芸前面,用一种极温和的声音问道:“芸妹,我能再做你绣楼的客人吗?”
范芸笑着点头道:“自从海雯姐姐去后,我那寒楼还未接待过佳客呢!蔚哥哥肯赏光,当然是叫小妹受宠若惊了。”
凌蔚闻言诧异的问道:“李海雯的确来看过贤妹和伯母吗?”
范芸眼珠子一转,反问凌蔚道:“怎么你不晓得,她还要把杰弟引见到她师父的门下去呢!”
凌蔚频频地点头,道:“这倒是了却了我一件心事,芸妹,你喜欢那位李海雯李姑娘吗?”
范芸轻轻地一笑,道:“当然喜欢啦,雯姐姐不但人美,而且性情又好,我简直把她当亲姐姐一样。”
凌蔚心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想起日前赴归魂堡之约时,“凌波仙子”卫青青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李海雯这丫头天性倔强,对什么都不肯认输。”
凌蔚随范芸来到绣楼之后,那伶俐聪慧的丫头小红忙倒了一杯梅霜露递给凌蔚道:“凌相公请用茶。”
说罢,就站在一边盯着凌蔚瞧。
凌蔚接过那只精致小巧的茶杯,看了看小红的表情,若有所悟的慢慢把杯子送到口边,浅浅的饮了一口。
然后转头对小红微微一笑,道:“小红!我总算从你小姐那儿学会了品茗吧。”
小红被凌蔚看破了心事,顿时觉得局促不安,面上一红口里连说:“凌相公!你这人可真坏。”
低着头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凌蔚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范芸也忍不住笑道:“想不到大半年不见蔚哥哥也变得这么不老实起来。”
凌蔚笑道:“哪里!哪里!小兄碰到贤妹自然还是要甘拜下风,不过小兄总算又得贤妹偿赐梅露一杯,实在得福不浅。”
范芸故意娇嗔道:“得啦!得啦!别再油腔滑调了,快把你这大半年的经历说给人家来听听,这大半年一点信息也不见,叫人真……”
底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范芸忽然想起自己又不是凌蔚的什么人,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怎好随便说话。
当即羞得满脸飞红,低头自顾自的用手拨弄衣襟。
凌蔚看了范芸这种小儿女的娇羞之态,心里真是又怜又爱,为了不使范芸发窘,当即愠声道:“小兄也是没有一日不想来探望伯母和贤妹,怎奈年来萍踪浪迹难驻,心愿身违,不过好歹我现在不是来了吗?贤妹你还怪我么?”
两条热情如火的目光,盯住范芸,只看得范芸一颗芳心忐忑不安。
但范芸到底不是等闲的女儿,稍稍一凝神已恢复了应有的平静,矜持地道:“海雯姐姐已经把你的情形告诉了我们,听说你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是吗?”
凌蔚即把自己和范芸别后的遭遇说了一遍,不过关于自己受伤等事轻轻略过,为的是怕范芸听后受惊。
但当凌蔚说到要在中元节前,赶往泰山南天门时,范芸脸色一变颤声问道:“你真的非去不可吗?”
凌蔚点点头正色道:“此乃关系我族光复大业的事,小兄怎能不去。”
范芸期期艾艾地道:“那么你一两天又要走了?”
凌蔚道:“会期已届,实不容小兄久留。”
范芸停了半晌,忽然正色道:“蔚哥哥!我只不过是一个毫无见识的女孩子,有几句话不知当说否?”
凌蔚道:“贤妹请讲,愚兄洗耳恭听。”
范芸道:“范哥哥!你们滇边大举的目的,不过是要把我汉族同胞,由满人的统治之下解脱是吗?”
凌蔚道:“正是!” 范芸道:“你们的理由是要人人恢复汉衣寇,享有汉生活对吗?”
凌蔚道:“不仅如此,我们要整个国家都是属于汉人自己的。”
范芸道:“你们的理想只是人不受异族凌夷,可是如果他们在异族的统制下已获得安定的生活?”
凌蔚笑道:“芸妹妹!你想得太天真了,异族的统制下,人们是永远不会有他们自己生活的,-时的安定,只不过是奴性屈辱的代价,做一个真正的人,他是不能够忍受那种生活的。”
范芸见凌蔚那种慷慨激昂之态,不禁深深的感动。
当即忙柔声向凌蔚道:“蔚哥哥!芸儿绝没有意思要你放
弃那种神圣的天职,只不过希望你考虑一下战争带给人们的痛苦,常比异族的统制要重几千倍,你们不愿为那些已有安定生活的人想想吗?为什么不想用一种德化的手段宋完成理想呢。”
凌蔚朗声地道:“芸妹!你忘了我们祖宗汉贼不两立的明训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教训使我们永远了解,如和虏狗们谈德化等于与虎谋皮。”
说到这里,凌蔚突然朗笑一声道:“值此良夜谈这些煞风景的事作甚,我在府上还有一天的耽搁,凌蔚与贤妹作长夜畅谈,也让我这江湖浪子,由贤妹琴韵诗情中领受一点人生的美境。”
范芸知道凌蔚此去泰山是要和人作生死决斗,而且去志已坚不容他们所动,这每一分钟的相处,都可能永不再来。
当即压住心里的悲伤,佯作欢笑道:“说真的,芸儿真是不懂事,蔚哥哥打从老远来看我们,还只晓得和蔚哥哥抬杠子,蔚哥哥!你不是喜欢芸儿弹琴吗?芸儿今天一定为你弹个通霄。”
凌蔚也晓得范芸心情沉重,但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而强作欢笑,可是此时自己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凌蔚忙起身恭恭敬敬向范芸一揖到地,道:“小可这厢先谢过范姑娘的恩宠,使小可一聆绝世弦音。”
声调故意,滑稽异常。
范芸小嘴一嘟,道:“不来了,蔚哥哥坏死丁,老拿人家开心。”
凌蔚忙陪笑道:“小兄下次不敢,贤妹务必不可真动气,否则小兄千里外眼巴巴的来-趟西湖算白跑了。”
范芸撇了小嘴道:“下次你再这样,我可真再不理你了。”
这一对情侣不久又沉迷在飘渺的诗境和幽雅的琴韵里。
他们珍惜这短暂的幸福时光,他们以纯美的热情互相慰藉。
他们似乎有说不尽的绵绵的情话,他们一会儿拨弦弄音,一会儿又谈诗说词的,秉烛对奕。
不觉已是鸡鸣报晓了。
凌蔚忽然想起范芸虽然服过灵泉仙果治愈了痨病,但天生弱质,体力仍是不能与常人相比。
当即柔声的向范芸道:“长夜已过,想必贤妹也困倦了,休息休息吧,别把身体弄坏了。”
范芸虽然疲倦得眼皮要打架了,但仍逞强摇头道:“不!蔚哥哥,跟你这样就是再聊一天一夜,芸儿也不会觉得累的。”
凌蔚晓得心上人全是为了想相自己单独多厮守一会儿,不禁深深的感动,但心里仍是不安。
看了看范芸片刻,然后摇摇头说道:“能与芸妹秉烛达旦已是终身幸事,芸妹幽兰弱质不宜过份劳累,若因小兄染上病恙,使小兄此心难安。”
范芸见凌蔚这么-说,也就不忍过份执拗,当即痴痴地道:“蔚哥哥,这次你不能再为我多留一天吗?”
凌蔚走到她身边,伸于抚摸着她的秀发.道:“芸妹!我与‘七绝魔君’已约定,不能背信遭人唾弃,所以我至迟黄昏就要动身。”
范芸道:“你还肯再来吗?” 凌蔚道:“只要我能夺回真武玉龙剑,即时回来看你。”
范芸道:“那‘七绝魔君’很厉害吧?”
凌蔚点点头道:“他是我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最难斗的敌人。”
范芸道:“你为什么不让海雯姐姐来帮你呢?”
凌蔚微微地笑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就是她有心要帮我,也帮不上忙的。”
范芸停了片刻,突然用双手握住凌蔚的双臂,以一种恳求的声音道:“蔚哥哥!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能答应吗?”
凌蔚真诚地道:“你说吧!只要我能作到,总是会答应的。”
范芸抬目看着凌蔚,缓缓地道:“无论你是否能夺回真武玉龙剑,泰山之会以后,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凌蔚吟哦了半晌—— 终于他恳然答道:“如果能够的话,我一定回来看你。”
因为,凌蔚不知道泰山南天门之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等着自己,所以他也只好这么说了。
范芸见凌蔚答应了,不禁芳心大喜,高兴地道:“蔚哥哥!你说话可不能说了又不算数哦!”
凌蔚带了黄馥、赵飞、骆玉三人,离开天目山。
当凌蔚在天日山养病之时,轩辕老人传授了赵飞等一套攻守兼顾的阵法。
这套三才阵,当年曾由“天目神君”赠柳燕影属下柳湖三小,纵横江湖不知突破了多少高手的围攻。
赵飞等功力虽不能与柳湖三小同日而语,但三才阵的威力已能够发挥无遗了。
凌蔚离开天日山后,盘算日子离赴会之期尚有一段时间,当下一想:此去泰山生死存亡难卜,我何不去杭州看看芸儿。
因此他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西子湖畔,他希望再看一次伊人纯美的微笑,他愿意带着这份记忆走向死亡。
当天黄昏,凌蔚等一行四人,在西风残照里,带着范芸母子的祝福,离开西子湖畔,动身赶向泰山南天门。
四人施展陆地飞行放,一日数百里,不久已来到山东境内。
四人因为离泰山已近,离中元节尚有两天,准时赴会巳无问题,乃放松脚步,慢慢地赶路。
这晚四人因错过了宿头,觅了一座破庙,准备停下来略事休息。
正当凌蔚等觅地坐定时,忽听:“呵呵呵……” 由庙后传来一声惨叫。
凌蔚面色一变,道:“好像是人受伤的声音,我们去看看再说。”
四人当即分两路向庙后包抄过来。
凌蔚来到庙后,立刻发现在离庙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凌苒上前一看,不禁面色大变,道:“怎么他会躺在这里?”
原来地上躺的竟是银河双妖的病符神魏平。
病符神魏平已被人将四肢剁去,只余奄奄一息在那儿抽动。
凌蔚见状,本想点了魏平的死穴,让他早得解脱,但既之-想,暗道:“此人突然在此遭人残害,其中定有奥巧,我何不将他救醒问问明白。”
当即骈指隔空向病符神魏平连点数下,只听一声长叹,病符神魏平已自悠悠的醒了过来。
离中元节只有两天,月色极好,病符神魏平睁开眼睛,看清站立面前的人竟是凌蔚,不禁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
凌厉眼神之中却无半点惧色。
南蔚道:“魏朋友!不错,是我凌蔚,但咱们九宫岛的人从不乘入之危,而且只要你肯将实情相告,对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我凌蔚定不能将他放过。”
魏平叹口气道:“凌小侠伙肝义胆不念旧恶,使我魏平再世难忘,只是我此身已毁报仇无望,只求小侠赐我一个痛快,魏平感激不尽了。”
说到这里突然破口骂道:“萧竞!纪翠!你们这对淫狠恶毒的狗男女,魏大爷生不能食尔等之肉,死亦当变厉鬼夺奸夫淫妇之魄。”
凌蔚听魏平这么一骂,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问道:“阁下如此情境,莫非是受尊夫人与‘荷花浪子’之害么?”
病符神魏平突然热泪夺眶而出,愤恨地道:“凌小侠,我魏平虽出身黑道,但生平从未做过伤天害礼之事,这次觊觎小侠的九龙旗,也是受了贱人纪翠的蛊惑,谁知这贱人杨花水性,竟与我的好友‘荷花浪子’萧竞勾搭成奸,乘我一时疏神将我害成如此地步。”
凌蔚天性最喜打抱不平,一听魏平的话,不禁怒发冲冠,厉声问道:“这对狗男女现在何处?”
魏平道:“小侠难道真要为魏平种人报仇吗?”
凌蔚朗声笑道:“魏朋友,凌蔚生平做事只讲一个正义,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狗男女,无论他害的是谁,凌蔚都不会放过他。”
魏平满面感激地道:“小侠盛意恕魏平四肢已废不能叩谢,那对狗男女是向泰山方向逃去。”
凌蔚道:“彼等去了已有多少时间?” 魏平道:“大约已两三个时辰。”
凌蔚当即道:“好!我即刻动身去追那对狗男女,决不容那猪狗不如的东西逃出手去的。”
说罢,一挥手即欲与赵飞等动身追捕桃花女纪翠与“荷花浪子”萧竟这对奸夫淫妇。
凌蔚刚要开步,忽听病符神魏平道:“小侠请暂留一步。”
凌蔚回头问道:“魏朋友还有何见教?”
病符神魏平满面衰怜痛苦之色,道:“魏平有一点不情之请,求小侠赐给我一个痛快,早得解脱。”
凌蔚闻言,不由迟疑道:“这个……” 因为他生平从未伤过没有抵抗的人。
病符神魏平哀求着道:“小侠侠心义胆,总不忍心眼看着找魏平在此受活罪煎熬比死痛苦吧,而且小侠只需要-指,即可使我得到解脱,于道义人情上决无简咎之处,务请小侠慈悲为怀。”
凌蔚经不住魏乎苦苦哀求,终于一咬牙道:“好吧!我就成全你。”
说罢,骈指便向病符神魏平的胸前隔空一指,一股大力金刚指力顿时将病符神魏平的心脉震断。
凌蔚等将病符神魏平草草掩埋已毕,立刻循那对外夫淫妇的足迹,向泰山方向迫丫过去。
凌蔚等赶到天亮,竟未发现萧、纪二人的踪迹。
小骆玉首先沉不住气道:“二哥!咱们恐怕追不上了吧!”
凌蔚摇摇头道:“奸夫淫妇自以为做事慎密,决不会担心我等随后追赶,不致蓄意藏匿,但是以桃花女纪翠和‘荷花浪子’萧竞二人的功力也不至这么快就逃进山区,莫非另外又出了花头。”
正谈话间—— 忽听赵飞喝声:“二哥快来看这是什么?”
凌蔚抢步走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一块青石碑上,被人用“一指神功”的功夫,刻下了几个字。
那青石碑上写着: “奸夫荡妇已入我手,南天门恭候侠驾共惩淫凶。”
下款落一关字。
凌蔚看罢对赵飞等道:“看来我等行动均在‘七绝魔君’的掌握之中,只是他并未暗中施害,看来关鹤汀倒真不愧是宇内双魔。”
说罢,对赵飞等看了看,又道:“此去南天门是由我和‘七绝魔君’作决斗,你等决不可贸然出手。”
赵飞道:“那是为什么?”
凌蔚道:“真武玉龙剑是当今武林共认的第一珍宝,阿修罗教下岂肯轻易放手,定有不少的高手来泰山助阵。
为兄的不是看轻二位贤弟和老黄,实在是万一为兄遭了不测,贤弟等凭一时血气之勇,至多也只是多饶上三条命与事丝毫无助,但若不出手,‘七绝魔君’定不会容阿修罗教向贤弟等出手。”
赵飞吭声道:“二哥!你不是要叫我们作那贪生怕死之徒么?”
凌蔚缓缓地道:“贤弟你们要了解我的心意,滇边大举在即,你们怎么可以为我做那无消的牺牲呢!”
这一番话大义凛然,果然说得赵飞、骆玉、黄馥三人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是唯唯称是。
凌蔚接着又道:“离南天门约会之期,整整还有一个对时,我们先找个地方恢复疲劳后再说。”
随即觅了一清静的农家进下些饮食,并由凌蔚以本身真力为赵飞、骆玉、黄馥三人输通穴脉助长真力。
事后凌蔚亦坐地行功,运集玄阳真力,准备应付那空前的一战。
南天门是泰山最高的一个名胜,当中元节的一轮明月照亮了万涧千壑时,南天门的石坪上出出现了一群奇装异服的人。
这些人刚一站定,忽听一声:“神君驾到。”
只听一阵悦耳的管弦之声,接着四个十三四岁的童子分背琴棋书画,八个白衣少年吹弄笙箫管簧,拥着“七绝魔君”关鹤汀来到南天门。
先来到的那批人,齐躬身施礼道:“弟子恭迎神君大驾。”
关鹤汀微微一挥手道:“免了。” 众人当即唯唯退向两旁。
关鹤汀停了一会儿问道:“约会之时已到?九宫岛可曾来人?”
其中一人应声道:“当差一刻.九宫岛来人尚未到此。”
话未毕,只听远处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四条快如流星一般的身影直直向南天门疾奔而来。
不多一会儿,一个俊美绝伦的白衣少年,带着一瘦两小三人,出现在“七绝魔君”关鹤汀的面前。
“七绝魔君”关鹤汀含笑一拱手,道:“小友真信人也,风采不减乃师当年,关鹤汀衷心为老友庆幸。”
凌蔚从“烛世神龙”韦天民那儿知道关鹤汀当年曾与自己师父是莫逆好友,后因自己父母才反脸成仇。
当即忙施礼道:“多谢前辈过奖,凌蔚何德敢与师尊相提并论。”
关鹤汀道:“不友不履过谦,关某生平绝不喜欢无谓的阿谀,现在时间尚早,我们先合力处置一件小事,作为此会的小点缀。”
说毕,击掌三声,口中喝道:“将那对狗男女带上来!” 当即有人应声:“遵命。”
接着噗噗两声,两个人被摔在关鹤汀的座前。
凌蔚定睛一看,果然是桃花女纪翠和“荷花浪子”萧竞。
这一对狗男女早巳面无人色,只顾伏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犹如待宰的羔羊。
关鹤汀回头笑问凌蔚道:“小友,你看这狗男女该如何处理?”
凌蔚道:“当然请神君作主。”
关鹤汀对萧竞道:“萧竞!你总算一度在我阿修罗教下做过弟子,大概知道我们门中对淫凶之徒的办法。”
萧竞闻言,面色惨变道:“弟子罪该万死,还请掌门人额外开恩,赐以速死,免去神火焰熬之苦。”
“七绝魔君”关鹤汀冷冷笑道:“萧竞!你夺人之妻,伤人之命时,大概不会怕我们门中的诫律吧。”
说罢,面色一变,厉喝一声:“神火何在,将这对狗男女拖下去化了。”
当即奔过两个大汉,一人提了一个萧竟和纪翠就走。
“荷花浪子”萧竞一看“七绝魔君”关鹤汀毫不留情,反正自己罪是受定了,把心一横破口大骂。
“七绝魔君”似乎完全充耳不闻,问头向凌蔚笑道:“这萧竟本是我门中逐出门墙的弟子,还希小友勿见笑本门约束弟子无方。”
凌蔚连道:“哪里!哪里!” 两眼却注意着阿修罗教下究竟把纪翠和萧竞如何处理。
只见那两个汉子将一对狗男女带到两株小树旁,用绳子把二人捆在树亡,接着由身边取出一个黑色筒子,向二人一扬,立刻有两团绿火向二人身上落去。
只听二人惨叫之声大作,使人心胆俱麻。
那炼魂魔火是由纪翠和萧竞的脚下向上烧的,所以他们两个人所受的痛苦,简直不可以言语形容。
凌蔚见奸夫淫妇已经死了,心里觉得对惨死的病符神魏平已经有了个交待,现在自己也该办点正事了。
当即向“七绝魔君”关鹤汀朗声笑道:“凌蔚遵命来此,想神君对真武玉龙剑的事,定能给凌蔚一个明教。”
“七绝魔君”爽然地笑道:“当日关某与小友约定时,早巳言明在今日决定真武玉龙剑的主人,但关某一时还未想出决定的办法,不知小友可愿教我?”
凌蔚知道“七绝魔君”关鹤汀因为格与辈份,不便指明向凌蔚挑战,当坦然笑道:“凌蔚此来目的是代师门索回真武玉龙剑,同时也自不量力想讨教一点神君的绝世神学,何妨就在武功上一决谁为剑主如何?”
“七绝魔君”深感凌蔚说话得当,笑道:“小友连除‘人寰恶煞’、‘吸血尸魔’,早巳名震内外,关鹤汀就以这支真武玉龙剑和小友相搏,若小友能胜得我关鹤汀半招,这真武玉龙剑定双手奉上。”
凌蔚道:“好,一言为定。” 一手做出贯日袭月神君钺,慢步走到场中。
“七绝魔君”亦由从人手中,接过一支遍体银白的宝剑离座出场。
二人对面而立,“七绝魔君”关鹤汀缓缓地道:“小友乃是我故人的弟子,关鹤汀托大礼应先让小友三招。”
凌蔚当下也不再谦让,唱道:“神君恕凌蔚无礼了。”
神君钺一招“青凤朝阳”,向“七绝魔君”关鹤汀胸前点来。
“七绝魔君”果然不用剑招架,身形一晃竟将凌蔚一招轻轻卸脱。
凌蔚一招落空心中一惊,因为当初斗“吸血尸魔”以及斗“人寰恶煞”时,他都未曾递过空招。
当不敢大意,手中神君钺二次一挺,竟将九宫岛绝学“屠龙九式”施出,一招“金蛟闹海”点向“七绝魔君”的丹田穴。
九宫岛主这“屠龙九式”是退居东海后,由一次连杀了四十九只鲛鱼的经验中所悟出来的。
所以“七绝魔君”关鹤汀还不知道它的威力,仍想以“魔影七闪”的身法将凌蔚的神君钺卸脱。
谁知“七绝魔君”关鹤汀的身形才定,那神君钺忽然变点为削,一道朱虹拦腰电掣般袭至。
“七绝魔君”关鹤汀到底是个成名多年的老魔头,只见他长笑了一声,喝道:“好!好招!”
人硬生生的拔起数丈,闪过凌蔚的一招“神龙摆尾”。
接着人在空中又喝道:“小友小心,三招以过,关某要还击了。”
真武玉龙剑一道银虹向凌蔚迎头罩下。
凌蔚觉得那真武玉龙剑果然是神品,剑端所发的剑气五尺之外可以伤人,当即一挥神君钺一招“迎云捧日”和“七绝魔君”硬拼一招。
当下只见火星飞溅,凌蔚被震得向后退出丈余。
空中的“七绝魔君”关鹤汀,也飘飞了数丈始行落地。
“七绝魔君”关鹤汀见凌蔚竟能硬接自己一招,当即暗暗思忖道:“这小贼若不除去,终是心腹大患。”
随即长笑一声,将阿修罗天魔剑法全力施展出来。
一片弥天剑气,将凌蔚紧紧裹定。
凌蔚知道这是关系着自己生死存亡之战,当即将师门中最上乘的武功真如降魔式,全力施出。
一片纯阳的无形罡气,将自己周身护定,处处以静制动,以守克攻,来应付“七绝魔君”的盖天剑势。
二人这一场恶斗,只看得双方的从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尤其是阿修罗门下几个第二代的弟子,他们都认为这一场的比斗,实在是玉孩儿柳燕影在星宿海斗“灵魔上人”以来最猛烈的一次。
凌蔚和“七绝魔君”关鹤汀对打了千余招之后,虽然未占得半丝的上风,但也未稍露败象。
此时凌蔚脑中,突然现出轩辕老人的话:
“多用你的智慧,一定可以夺回真武玉龙剑。”
心里一动,手中神钺一缓,慢慢地向南天门的观日岩边退去。
这时二人已斗了一整夜,东方已现出了一片朝霞。
“七绝魔君”关鹤汀见凌蔚的钺势渐渐的缓了下来,只道是凌蔚的真力已亏,手中的剑势也就越发的猛烈。
片刻之后—— 二人已斗到了观日岩边,凌蔚背对着万丈绝壑却不再退了。
“七绝魔君”见状,正欲以一招“云拥五峰”用炼魂九阴气将凌蔚击下悬崖.忽由云中突然射出一道旭光,照得眼睛一花。
就在微妙的一刹那,“七绝魔君”只觉得手中真武玉龙剑-紧,同时神君钺已点在自己的期门穴上。
护身罡气已破,若不撤手丢剑,“七绝魔君”势必溅血当场。
“七绝魔君”知道自己是栽了,但他岂肯就此甘心,只听他长笑一声,一面撤手丢剑向后飞退.一面却全力劈出炼魂九阴气。
凌蔚利用旭日初升闪光耀眼的一刹那,以天锦纲缠住真武王龙剑,同时却刚神君钺点向“七绝魔君”,迫他撤手丢剑。
凌蔚一击得手正自得意,却没料到“七绝魔君”炼魂九阴气的威力,当下只听一声长啸,凌蔚竟带着真武玉龙剑向万丈绝壑下摔去。
黄馥、赵飞、骆玉等见状,心胆俱裂,齐声怒叱,摆动兵刃向“七绝魔君”关鹤汀扑去。”七绝魔君”关鹤汀喝声:“慢动!”
赵飞等果然被他这一喝,震住停步不前。
“七绝魔君”转头看看阿修罗门下群雄,又看看观日岩的尽头,长叹一声,对赵飞等说道:“你们回滇边去吧,告诉‘紫阳仙童’尚昆,就说凌蔚已经夺回了他师父的真武玉龙剑了。”
说罢,转身带着阿修罗门下,离开了南天门,
这时候旭日初升,晓风凄迷,南天门上除了黄馥、赵飞、骆玉三人外,只有”荷花浪子”萧竟和桃花女纪翠,被魔火焚化的尸体还在闪烁着磷火。
整个泰山南天门都陷溺在悲哀的气氛里,它们似在为这个少年英雄不幸的遭遇而伤感。

凌氏兄弟追风捕影的轻功提纵术已达化境,赵飞、骆玉、夏韵霓均以轻功身法见长,黄馥是天生的飞毛腿,所以一路疾行,大家倒也配合得上。
二天以后,凌蔚等已来到鄂皖边境,因为一连三天未曾遭遇任何干扰,凌蔚的心中反而感到纳闷。
这天午后,六人来到一道隘口,凌蔚停步将山势打量了一番,转头对凌岳道:“岳哥,此山势雄险,具有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慨,不知是否已为知机者捷足先登。”
凌岳答道:“贤弟所见甚是,如此山已有人物,我等还须设法将其收服,以备来日大用。”
兄弟二人正谈话间——
忽听一声刺耳的锣鸣,前面的山口处摆开了一列人马,接着一个中年大汉纵马向凌蔚等面前奔来。
凌蔚一面注目向来人打量,一面对乃兄道:“来人似乎已准备了我们要来,想必其中有点门道。”
凌岳尚未答话,那人已来到凌岳等面前,翻身下马施礼言道:“小可奉山主之命在此候驾多时,就请二位到敝寨一叙。”
凌蔚面含微笑,朗声问道:“朋友你没有弄错吗?你们山主是谁?他叫你们迎的是谁?怎么见得就是我们。”
那汉子给凌蔚这么一问,顿时弄了个脸红脖子粗。
当下讷讷地说道:“敝山主野人熊张振兴,命小的在此恭候九宫岛两位小侠的大驾,我想大概没有等错吧”
凌蔚心中虽然因为这野人熊张振兴太过陌生,不免疑虑,但继之一想,既然对方巳晓得自己的来历,若不赴邀,陡然示怯。
当即便一摆手,道:“既然是张当家的盛意,就请带路吧。”
那大汉闻言躬身一礼,掉头领着凌蔚等向山中走去。
凌蔚一面跟随一面不停的举目四看,同时和那带路的大汉搭讪。
凌蔚由大汉的话中已对野人熊张振兴这个人略有所知,但还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路数的。
因此凌蔚暗暗地向乃兄凌岳递了一个眼色。 凌岳会意后,当即暗自戒备。
那汉子带着众人,穿过两道狭窄的山道,来到了一个绝谷,谷的中央有一座大的寨堡,一个身高九尺,铁面虬髯的老者率领了一群劲装大汉在寨门恭迎。
高大的老者抢步来到凌蔚面前,抱拳施礼道:“在下野人熊张振兴仰慕小侠英风,故不惜冒昧阻驾,且容当面谢过。”
凌蔚爽然笑道:“小可何能敢劳山主亲迎,还请山主勿以浅鄙见笑。”
于是凌蔚又为凌岳等一一引见,双方塞喧几句,入寨落坐。
凌蔚在与张振兴寒喧时,以两目余光打量了一下张振兴的从人,随后嘴角上挂上了一种轻视的微笑。
凌蔚待大家坐定后,若无其事的向野人熊张振兴问道:“小可向山主打听一个人,可以吗?”
张振兴忙道:“小侠请问。” 凌蔚道:“江南燕陆志宏和阁下怎么称呼?”
张振兴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镇定朗声笑道:“江南燕陆志宏与在下虽属同门,但平日甚少往还,张某倾慕小侠的英风,故不惜冒昧相邀,还请小侠勿以陆志宏同路人视我。”
凌岳天性忠厚,唯恐乃弟说话过份刻薄,而使张振兴下不了台,忙接口道:“山主不必在意舍弟唐突之言,象同母尚有贤逆之分,何况仅属同门,山主自不能与陆志宏同日语矣。”
张振兴闻言,忙满面笑容道:“凌大侠此言使张振兴感激不尽,盖张振兴从此亦可算是侠义道中末流矣。”
言罢,大家又互相道了彼此倾慕,接着摆上酒筵,飞觞欢饮。
凌蔚自点破张振兴是陆志宏的同门后,亦对张振兴不太戒备,但他天性机警,饮用酒菜时仍不肯疏忽张振兴的一举一动。
张振兴除了殷勤的劝酒之外,仅仅道了些倾慕的话,对于凌蔚所想要发生的问题一点也没有涉及。
酒至半酣,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吵杂之声。
接着一个劲装的汉子气吁吁的奔到张振兴的席前,大声说道:“启禀山主,山下来了几个伪装客商,故意闯山与前山的兄弟们干上了。”
张振兴面有怒色道:“你不见我这儿有贵客么,叫陈二山主去应付一下就行了,还不退下去在这里扰人兴致。”
那人唯唯称是的退了下去。 同时席上几个劲装汉子离座跟了那人向前山赶去。
张振兴待那些人去后,依然若无其事的向凌蔚等布菜斟酒。
凌岳心里未免有点不安。 但凌蔚却处之泰然。
又过了两巡酒,谷口的吵声愈来愈大。
突然一个混身血污的大汉奔到席前摔倒在地,口中呼道:“陈二山主已伤在来人的手下,前山兄弟已难抵挡。”
张振兴闻言面色骤变,当即离座起身道:“恕张某失礼,暂往前山一看即回。”
凌岳忙道:“山主请便。”
凌蔚当下也就不便再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的望着张振兴率众向谷口奔去。
野人熊张振兴去后不久,前山厮杀之声果然立止,但是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竟未见张振兴等回转。
凌蔚转目一看,寨中除了几个侍候酒菜的仆役,张振兴的人一个也没有了,当即叫了一声:“不好!这匹夫有诈。”
一脚踢飞桌子,领先向室外闯去。
凌岳这时也明白上了恶当,忙紧紧跟随凌蔚窜出寨来。
凌岳兄弟出得寨来,举目四顾不禁暗暗叫苦。
原来这山谷是一个死谷,只有一条窄窄的孔道通往外间,其他三面全是百丈峭壁,插翅难上。
凌蔚略一打量即对众人道:“那出口走不得,匹夫们一定有暗算,想不到我们一时大意竟中了匹夫卑劣的奸谋。”
此说话间一声锣响,绝谷四周的峭壁上出现了敌人。
凌岳忍不住厉声喝道:“张振兴无耻的匹夫何在?”
半晌,一阵狂笑后,张振兴出现在东面的峭壁上,狞笑喝道:“小儿,你爷爷在这里呢。”
凌岳怒声道:“匹夫,以此计暗算小爷们,你算得什么人物。”
张振兴狂笑一声道:“我的儿,老子不懂什么叫道理,只要你们乖乖的将九龙旗献出,老子决不会为难你们的,否则就得请你们尝尝火烧活人的滋味。”
言罢一挥手,四周八面立刻有不少松脂油棉等引火之物向谷中投去。
凌蔚这时已发现与张振兴并肩而立的竟有“涵虚老儒”姚仲武,“烈焰老怪”火气量,“银河双妖病符神”魏平,“桃花女”纪翠,
另外,还有一个美貌的少年。
当下凌蔚低声向夏韵霓问道:“韵霓姐可认得站在‘烈焰老怪’身边的少年。”
夏韵霓道:“此人就是‘荷花浪子’萧竞。”
凌蔚冷冷笑道:“原来是这个狗贼,少不得要借他脑袋一用。”
接着凌蔚转头向张振兴喝道:“姓张的匹夫听好,你想要九龙旗非常简单,只要能在凌二爷手下逃过百招,凌二爷一定将九龙旗双手奉上,不过,老儿你也得仔细想想,这九龙旗就是凌二爷给了你,你是否拿得稳它。”
言罢有意无意向“烈焰老怪”瞟了一眼。
张振兴被凌蔚这么一说,不由打了个寒噤。
张振兴还没答话,“烈焰老怪”火气量哈哈笑道:“小子,你少在爷爷们面前捣鬼,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叫爷们自己人闹蹩扭,恐怕还差点火候,识相的把九龙旗献出饶你不死,否则有好滋味请你尝。”
说罢转头对张振兴道:“张兄,让小子们见识点真玩意。”
张振兴一摆子,立刻四面崖顶上出现了不少热气腾腾的鼎镬。
“烈焰老怪”火气量又奸笑一阵道:“小子你看好这些都是烧滚的油,如果你有兴趣炸排骨就闯闯看。”
凌蔚看了这情形,不禁暗抽一口冷气,心知自己武功再高也无法抵抗这些热油烈火,但若束手待毙亦未免死不甘心。
凌蔚正暗自盘算对策,那“涵虚老儒”姚仲武忽然开口喝道:“九宫岛门下小儿听好,限尔等半个时辰内献出九龙旗,否则立刻叫尔等化为灰烬。”
凌蔚当下并不作答,暗地向赵飞施了个眼色,赵飞连忙走近问道:“大哥有何吩咐?”
凌蔚道:“贤弟身边可带有暗器?”
赵飞忙由袋中取出几颗鸡蛋形的黑色弹丸递给凌蔚道:“这是‘水镜先生’王定远老前辈所赠,不知大哥可用得着。”
凌蔚一见此物不禁喜形于色,道:“天助我也,贤弟即带有这东西,我们今天这场劫难是可以过得去了。”
凌岳闻声过来一看亦道:“有这玩意咱们用不着等死了,咱们往外闯。”
凌蔚忙道:“且慢!” 凌岳道:“贤弟有何高见。”
凌蔚道:“这冰霰弹虽有灭火功能,但谷狭窄,且曲折难过,单凭这几粒冰霰弹恐怕不能安然闯过山口。”
凌岳道:“依贤弟的意思该怎么样?”
凌蔚并不作答,自顾问道:“岳哥看由谷底到崖顶有多高?”
凌岳道:“当在三十丈左右。” 凌蔚道:“若以轻功术硬闯上崖顶该如何起步?”
凌岳顿了半晌,道:“依为兄之见,是先以潜龙升天式硬拔十丈,然后借崖边草树之力继续上闯,同时以暗器压住敌人攻势,若能连起三次,当可闯到崖顶。
但是,老匹夫们已有油,备在沸腾的泼浇下,恐怕极难如愿,为兄以为与其中途被伤还不如协心闯谷口。”
凌蔚眼珠一转,已有打算了。 当即问凌岳道:“多谢哥哥教我,小弟已有对策。”
言罢,招手将黄馥唤到了身旁,附耳讲了几句话,黄馥立刻便向屋内奔了进去。
片刻之后,黄馥提了一件水淋淋的外衣来到众人跟前。
凌蔚当即嘱咐大家把湿外衣撕碎,以湿的碎布护住口鼻准备外闯。
自己却大步的走向崖边,朗声向崖顶喝道:“’烈焰老怪’何在?”
“烈焰老怪”火气量笑嘻嘻地问道:“娃儿,想明白了没有?是不是愿意把九龙旗献出来?”
凌蔚冷笑一声,道:“我倒是有心给你,只怪你无福消受。”
说罢,由怀中取出九龙旗向“烈焰老怪”火气量一扬道:“九龙旗就在这儿,你们来取吧。”
张振兴、姚仲武、火气量、“银河双妖”、“荷花浪子”等人见了九龙旗,全部情不自禁的一怔。
就在他们这一怔之间,凌蔚大喝一声,天锦绢一抖,数点寒星直向崖顶射来,接着人影疾闪,犹如一只大鹤向崖壁飞拔。
“烈焰老怪”等因事出意外,忙一面闪躲凌蔚的暗器,一面下令火攻。
好凌蔚身子向崖壁一落,脚尖微点崖上小草,人竟借力向上直飞数丈,适巧让过了当头罩下的一片油雨。
凌蔚这边一飞闯崖边,凌岳一摆七宝荡魔杵,喝道:“跟我来。”
一马当先向谷口闯去。
凌蔚两次飞拔又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再有两跃就可上达崖顶,故一面再度打出两支流星十字镖,一面再度向崖壁飘来。
凌蔚刚一贴崖边,忽听头上一声怒叱:“娃儿,这下你该尝尝你’烈焰太公’的手段了吧。”
凌蔚抬头一看,不禁暗叫一声:“罢了。”
原来“烈焰老怪”一见凌蔚身法矫若游龙,油雨泼浇不上身,不禁又惊又怒,忙抢步上前亲手抄起一锅沸油,大大喝一声,准备向凌蔚泼去。
凌蔚一见,知道“烈焰老怪”这一击自己万难抵挡,正欲闭目等死,忽听“烈焰老怪”惨呼一声:“哎呀”
那一锅沸油竟脱手落向谷底,扬起一片热气。
接着呼痛之声不绝于耳,崖顶顿时大乱。
凌蔚知道定来了帮手,哪还敢怠慢,在崖壁上一着力,立刻像飞矢一般向崖顶射了过来。
上得崖顶,凌蔚举目一看,顿时又惊又喜,暗叫睛声:“原来是你,我算到你也该来了。”
当即大喝一声:“魔辈们,快来小爷宝刀下领死。”
一挥贯日袭月神君钺独斗“涵虚老儒”姚仲武,“烈焰老怪”和“银河双妖”向飞红绢李海雯扑来。
飞红绢李海雯手中天锦绢运动如飞,独斗五个武林成名人物竟无半点惧色,娇声向凌蔚喝道:“这里用不着你,快去谷口接应你的哥哥。”
凌蔚知道飞红绢李海雯已得赤霞公主真传,当即应了一声:“雯妹好自应付,我去去就来。”
转身向谷口赶去。
凌蔚这时已将张振兴恨入骨髓,所以杀心大起,对张振兴的手下决不留情,只见他身形过处,惨号时起血肉横飞。
正当凌蔚一路杀向谷口杀得兴起,忽听一声厉吼,人影一闪迎面袭来一股强劲的拳风。
凌蔚冷笑一声,单掌一扬硬接了一招。 真力相较,平地掀起一股狂飚。
二人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
凌蔚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双龙剑主”李成文,不禁又怒又急。
当即大声喝道:“李成文,我看在令妹的份上不与你汁较,赶快退去,否则我就管不了那许多了。”
李成文狂笑一声,道:“姓凌的小子,九龙旗拿出来没有事,否则雯丫头虽然喜欢你,大爷的宝剑也留不了你的狗命。”
说罢手中干将、莫邪二剑一分,两圈剑花分袭凌蔚的丹田和咽喉。
凌蔚无心与李成文纠缠,肩头微晃“仙人躲影”,竟闪过李成文的剑势向李成文的身旁掠去。
“双龙剑主”李成文见凌蔚不愿接战,忙一收剑势,寒光再度一闪,向凌蔚拦腰扫过来。
凌蔚因李成文这一招所施乃大修罗教天魔剑法中炼云六剑绝招,当下竟被逼得向后连退三步方才让过。
李成文得理不饶人,再次挥动双剑,左手一招“回风弥谷”,右手一招“白鹭翘翼”,两团凌厉无比的剑影电闪般卷至。
凌蔚一声长啸,凌空跃起三丈,避过了李成文的第三击,同时口中大喝道:“三招已过,我要不客气了。”
神君钺如一道“凌空青虹”向李成文袭来。
“双龙剑主”李成文此时一心只想夺取九龙旗,故这一次与凌蔚相斗已较前两次大不相同。
他深深的知道凌蔚的玄阳真气远非自己所能敌得的,所以一上来,就将天魔剑法全力施出。
李成文双剑一并,一片剑幕护定前身,硬接凌蔚一招。
双方兵器一接触,一阵金铁交鸣,各自又震退两步。
凌蔚急于前往相助,事经“双龙剑主”一再的阻扰,顿时怒火暴发,长啸一声,飞身跃起,手中神君钺怪招连向李成文电掣般攻来。
“双龙剑主”本身真力原不如凌蔚深厚,但由于凌蔚由绝谷中飞升时,所耗的真力过多,因而竟能和凌蔚拼成平手。
所以当凌蔚猛烈攻来时,亦狂笑一声,干将、莫邪二剑化成弥天剑气,向凌蔚迎了过去。
二人这一搭上手,顿时展开了一场生死斗。
但见两条飞捷无比的身影,挟着寒气逼人的剑光,宛如两条游龙在那悬崖绝壁上,往来窜飞。
那边的凌岳趁着凌蔚飞闯崖顶,分散敌人注意的时候,率领着夏韵霓、赵飞等向谷口闯去。
五人身形快速,眨眼之间已抢到谷口了。
但凌岳定睛一看,不禁暗叫一声:“完了。”
原来那不到三丈宽的谷口已被引火之物堵集得足有三四丈高,同时四壁的敌人已将火箭如雨般射来,那堵塞的枯柴、油棉等已起火了。
凌岳回头再向来路一看,只见谷中已遍地起火,已无藏身之所了。
当下大声喝道:“大家随着我的冰霰弹行动,我每发一弹,大家就借着此弹压灭的火势往上闯。”
黄馥在旁突然接口道:“大少,可否将那发弹的工作给我老黄干。”
凌岳心知黄馥一片愚忠,唯恐自己发挥掩护时不及脱身,有心代替自己作那掩护的工作,此情实为可感。
但凌岳岂肯叫他牺牲,当下朗声喝道:“老黄你只管与飞弟他们往上闯,小心贼子们的热油,我自有脱身之术。”
说罢略一停顿,喝道:“走!” 一抬手,一粒冰霰弹脱手向那堆火上射去。
那冰霰弹乃“水镜先生”王定远以雪山冰晶所制,有专克烈焰之功。
但见那冰霰弹在烈火熊熊的柴堆上一碰,“嗤”地一声,扬起一阵水雾,顿时露出了丈许方圆的无火之地。
“姑射仙”夏韵霓挥动着宝剑,一片剑气护住前身,燕子般的当先向那块无火之地纵去。
赵飞、骆玉、黄馥紧紧跟随着。 凌岳一面纵飞着,一面二次喝道:“走!”
二次打出冰霰弹。
众人仗着冰霰弹之助,一连几个飞纵,终于闯出了烈焰封堵的谷口,但真力已耗去大半。
尤其是黄馥因轻功提纵较差,身形较慢,故遭火苗灼伤多处,热毒开始内侵,侥幸闯过火场,实在再难支持,渐渐摇摇欲坠。
凌岳见状忙上前一手将黄馥扶住,同时以手中杵向前一指道:“前面那道斜壁一越过我等可出困,但前闯时务必小心贼子们以热油浇泼。”
夏韵霓、赵飞等顺着凌岳所指看去,果然一道高欲十丈的石壁挡住去路,奇怪的是壁上似乎没有人把守。
赵飞本来也是个急性鬼,当即大吼一声:“跟我来!”
青钢剑一摆,施“连云三纵”的身法向那壁顶飞闯。
夏韵霓见状,忙叫道:“飞弟不可鲁莽。” 一面飞身赵过赵飞,直向崖顶纵来。
赵飞、夏韵霓二人一前一后的刚刚往石壁上一落,忽听一阵锣响,当头射来了一拨火箭。
赵飞、夏韵霓挥动着手中的宝剑,青虹闪闪,火箭纷纷如雨洒落。
但二人剑法虽高,无奈火箭浪层般密密射来,终于将二人逼得向来路连连退纵。
二人退到凌岳停身处时,那熊熊的火势已跟踪向众人卷来。
凌岳这时喂了黄馥一粒玉清丸,但因黄馥身中火毒太深,一时之间竟无法复原。
凌岳向夏韵霓道:“冰霰弹已用完,如今唯一的去路是闯上这石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死一闯。”
说罢,不待夏韵霓答话,将黄馥往背上一背,手挥七宝荡魔杵向石壁纵去。
谁知竟有奇迹出现,凌岳满心以为只要一贴石壁室会遭火箭攻击,不料刚向石壁上一落,崖顶忽然传来几声惨呼,如下锅的饺子一样,掉下不少人来。
凌岳一见喜出望外,忙大喝一声:“霓妹,可能二弟已经得手了,咱们快快往上闯去吧。”
言罢,七宝荡魔杵一点石壁,人如飞燕般向上疾射。
夏韵霓、赵飞、骆玉哪还敢怠慢,各个施壁虎游墙的身法向崖顶抢来。
凌岳等一上崖顶,立刻发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和“野人熊”张振兴及其狐群狗党打在一处。
夏韵霓将张振兴恨入骨髓,当时一摆青钢剑向张振兴扑去。
凌岳、赵飞、骆玉亦挥动兵刃上前攻击。
那蒙面人本与张振兴打了半斤八两,一见凌岳等已出困,当即向张振兴喝道:“老黑傻子,我把你交给这几个年轻人,他们有精神看你耍扁担。”
这几句话可把张振兴骂成了狗熊,气得张振兴怪叫如雷,大喝一声:“匹夫敢辱你家张老子,你是找死。”
运集全身真力一掌向那蒙面人劈去。
蒙面人狂笑一声,竟不接招,身形一闪,轻描淡写的卸脱张振兴的一击,飞驰而去。
张振兴正要追击,忽听身后惨叫之声大作,回头一看,不禁心胆俱裂。
夏韵霓手中的青钢剑青光闪处,血肉横飞。
赵飞、骆玉一剑一鞭犹如砍瓜切菜般,杀得张振兴的贼众哭喊连天。
黄馥得玉清续命丸之助,亦已复原,挥动兵刃参加厮杀。
“野人熊”张振兴正欲要撤身遁去时,忽听一声娇叱,人影一闪,一道青光当胸袭了过来。
张振兴这时已将一对黑骨豹尾鞭撤在手中,当即怒叱了一声:“贱婢胆敢对张大爷无礼。”
侧身让过了剑锋,左手一招“金鹰亮翅”,磕向夏韵霓的剑身,右手“探星摘月”向夏韵霓天灵盖击来。
夏韵霓冷笑一声,微一偏头闪过张振兴右手的一鞭,手中宝剑“拨草寻蛇”迎张振兴左手击来的豹尾鞭削去。
但听“呛啷!”一声激响,青光一闪,张振兴左手的豹尾鞭顿时被削成两段,同时那青光直向张振兴的左肋袭来。
张振兴一见大骇,忙肩头一晃,施展“倒撵金猱”的身法,向后疾飞数丈,意图避过夏韵霓这一剑。
谁知张振兴后纵的身形还未落稳,只听一声:“老贼你往哪里走!”
一条快若惊鸿的苗条身影闭电般追至,青虹过处热血四溅,活生生将张振兴连人带鞭斩成两段。
夏韵霓剑斩“野人熊”张振兴之后,那些尚未叫赵飞等杀光的山贼吓得更是亡魂丧胆,哭喊连天的四散奔逃。
赵飞等杀得正兴起,哪肯容彼等逃出手去,大喝一声各挥兵刃紧紧追杀。
就当赵飞等准备一气把山贼杀尽的时候,凌岳忽然大声喝道:“穷寇莫追,我们先和蔚弟会合了再说。”
语毕,手扬七宝荡魔杵向凌蔚飞闯崖壁处寻来。
凌岳等前行未久立刻发现两处激烈的厮杀,但两处均不见凌蔚的影子。
这两处对敌的人,一处是“烈焰老怪”和“银河双妖”、“荷花浪子”围攻一个身着红衣,手持天锦绢的绝艳少女。
一处却是“涵虚老儒”独斗刚才援手的那蒙面人。
夏韵霓一见那红衣少女,立刻对凌岳道:“岳哥和老黄助那蒙面人,飞、玉二弟随我助海雯妹杀贼。”
言罢,一摆宝剑,娇喝一声:“雯妹休惊,为姐来助你了。”
人直向“荷花浪子”扑去,赵飞、骆玉也上前敌住“银河双妖”。
李海雯一见夏韵霓到来,大喜过望,忙娇声应道:“韵霓姐姐你来得正好,这几个家伙今天一个也别让他走脱,我们让这些狗贼尝尝恨情宫和凝碧崖的手段。”
天锦绢一加劲,犹如一道彩色匹练向“烈焰老怪”卷来。
“烈焰老怪”本不敢和恨情宫作对,这次实是给李海雯逼急了,才一咬牙准备和“银河双妖”等联手将李海雯除去。
不料五人联手猛攻一百余招,竟未占得李海雯半点上风。
那蒙面人突然出现缠住了“涵虚老儒”姚仲武,现在又见夏韵霓等赶来助阵,情知若不早脱身今天要栽大跟斗。
李海雯的天锦绢卷来,“烈焰老怪”火气量哪敢硬接,忙飞身疾退纵了丈余,闪过了绢头。
一而却故意大声喝道:“丫头!你如此目无尊长,老夫找你师父理论去。”
言罢,转身欲遁。 李海雯冷冷笑道:“老鬼,你想溜吗?哪有这么容易?”
身形微晃,已截住了“烈焰老怪”的去路。
“烈焰老怪”火气量一见自己的奸计难售,只好硬着头皮准备狠狠地拼上一拼,但继之一想计却上心头。
他故意不屑地说道:“丫头,你不过仗着你师父半截的天锦绢在逞狠,否则你连老夫的一掌都接不起。”
飞红绢李海雯明明知道这老贼是在装神歪用激将法,但天性好强不甘示弱的她,当即娇声喝道:“老贼你不必再装歪了,姑娘就是不用天锦绢,也照样能教训你这种无耻的老贼魔。”
随手将天锦绢往囊中一收,面含冷笑地望着“烈焰老怪”。
“烈焰老怪”居然暗喜李海雯中了自己的诡计,但被李海雯那澄着秋水的明眸冷冷地瞪,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寒噤。
李海雯淡淡地笑道:“老鬼你不是夸口姑娘接不住你的一掌吗?姑娘为叫你口服心服让你先劈三掌,然后姑娘留你一只耳朵作教训。”
“烈焰老怪”一听李海雯意欲以恨情宫对付下三流武林的手法对付自己,不禁悖然大怒,厉吼一声,一掌向李海雯劈来。
“烈焰老怪”这一掌运足了自己苦练数十年的红焰掌,只见一道赤热腥毒的掌飚向李海雯迎面卷到。
“烈焰老怪”火气量一见大骇,忙集中功力再劈一掌,一面却暗自的由囊中里取出一物。
李海雯轻描淡写的随手拂化了“烈焰老怪”的第二掌,正欲出言相说,忽见老怪抬手向自己打出一物,同时转身向后飞逃。
李海雯一看清来物,不禁怒愤交集,忙一抬手劈出了一股太阴真气,将那东西网住不使炸散。
一面怒叱一声:“老贼还不给我留下狗耳。”
一抬手,四道五色彩烟直向“烈焰老怪”射去。
“烈焰老怪”见自己的红焰掌遇到了克星大阴真气,心知若不早走定然伤在当场。
因此,一声不响的将自己昔日在南海士木岛主商梧手中得来的流火沙打出,并想一击不中乘机溜走。
不料李海雯的太阴真气已练到收发由心,轻轻的竟将流火沙收去,顿时心胆俱裂,掉头窜逃。
“烈焰老怪”火气量刚刚一转身,飞红绢李海雯所发出的四股五彩烟已闪电般的袭至了。
饶他“烈焰老怪”闪躲迅速,只听“哎哟!”。
一声痛呼,火气量的一只左耳,终叫李海雯的夺命金钱生生射落。
火气量转身向李海雯厉叫一声,恨恨地道:“大胆贱婢敢伤老夫,异日若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李海雯一面将火流沙纳入囊中,一面满面不屑地道:“念你和先父是同辈的人物,故略施薄惩,饶你初次,若不识相快滚,惹得姑娘火起,立刻叫你悔之晚矣。”
“烈焰老怪”火气量深知飞红绢李海雯所言属实,当下也不敢过份逞强,转头恨恨地离去。
飞红绢李海雯目送“烈焰老怪”去后,转头一看场中诸人,只见凌岳与“涵虚老儒”姚仲武,一时还分不出高低,韵霓和“荷花浪子”萧竞之战,则占尽了上风,赵飞、骆玉斗“银河双妖”,却完全处于被动。
那边的凌蔚和“双龙剑主”李成文正展开激烈的攻势。
二人都是以身剑合一的绝技作同归于尽的最终一拼,流血惨剧眼前就要当场上演了,正在干钧一发之际,忽听到一声震动山岳的长吟,一条快如飞矢的人直向二入射去。
那人来到近前,两手分向凌空相搏的二人一拂,二人立刻各被一股无形真力逼得向两边纵落。
二人同时均怒火难禁举日向来人打量。
凌蔚一看清来人是谁,不由得心中大喜,当即欢声向来人招呼道:“轩辕老前辈别来无恙乎?”
来人原来正是那在白云堡中为凌蔚疗伤的怪老人“金臂神猱”轩辕铁。
轩辕老人面含微笑正欲和凌蔚讲话,忽听身后一声怒叱:“哪里来的老鬼,竟敢对本公子如此无礼,速报上名来领死。”
“双龙剑主”李成文生性骄横,加上根本不认识这位轩辕老人,因此怒声叱问。
轩辕老人回头向“双龙剑主”李成文仔细上下一打量。
然后哈哈狂笑道:“娃儿,你这股狂劲倒还不讨厌,不过不认识我老人家未免该打,你不必鸡猫喊叫,就是你那老鬼祖父‘灵魔上人’对我也不敢呼来喝去。”
说到这里,略略的停了一下,突然厉声喝道:“给我快滚,否则我老人家要给你一个真教训。”
李成文虽然觉得这个怪老人有点像师父“七绝魔君”说过的一个老怪物,但天性狂傲哪肯受人任意吆喝。
当即不顾自己真力亏损,大喝一声:“老鬼找死!”
干将、莫邪二剑齐挥,飞身向轩辕老人扑来。
李成文身形刚要拔起,只听一声娇喝:“不许乱动。”
红衣飘飞,李海雯落身在李成文与轩辕老人之间。
飞红绢李海雯身形落定后,并不先向乃兄招呼,先向轩辕老人深深一礼,道:“雯儿给轩辕爷请安。”
“金臂神猱”轩辕铁生平不与人交往,唯独玉孩儿无敌美剑客柳燕影和“灵魔上人”之间有一段特殊的情谊。
秆辕老人对“灵魔上人”的掌珠赤霞公主师徒尤其的偏爱。
今一见飞红绢李海雯现身,忙含笑挥手道:“得啦!得啦!你这丫头记性怎么这么坏,我老头子最不喜欢这种俗礼,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丫头不在恨情宫伴你那守活寡的师父,跑到这荒山野地来干啥?”
轩辕老人深知赤霞公主与柳燕影那段情天恨史,加之与”灵魔上人”的情谊又深,所以他能拿赤霞公主开玩笑。
李海雯见轩辕老人调笑自己的师父,不由气得小嘴一嘟,娇嗔道:“你老人家总没有好话说,雯儿以后永远不请你老喝百花酿了。”
轩辕老人哈哈笑道:“好娃儿,千万别和老人家生气,我老人家以后决不说你师父就是,百花酿一定得让我老头子喝,否则我老头子要给它馋死。”
说着咽了几口口水,好像叫李海雯一提百花酿引得酒痒大发。
李海雯和凌蔚都给轩辕老人那付馋相,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成文听乃妹和轩辕老人一对话,又见凌蔚和轩辕老人之间的表情,知道今天自己在这儿决占不了半点便宜的。
当即将双剑一收,厉声向凌蔚喝道:“姓凌的小子听好,李大爷在燕子矶等你来送死吧!”
言罢,长啸一声,飞驰而去。 飞红绢李海雯急呼一声:“哥哥!你慢点……”
但“双龙剑主”李成文听若不闻,人影几闪巳失去踪迹。

这夜的二更时分,凌蔚已到了范宅,当下他不再惊动旁人,飞身跃进院墙,直向范杰的卧室扑来。
范俊兄弟同住东厢书房。 凌蔚来到窗前低声叫道:“杰弟!杰弟!”
小范杰自与家人团聚,因自己不能人言,常常感到痛苦万分,凌蔚留字出走后数日未回,只道自己无望复原,不禁伤心绝望,整夜未成眠。
这时忽然听见凌蔚的呼唤,顿时欣喜无限,忙起身打开房门,凌蔚飘身闪入。
凌蔚进房后,先一招隔空点了范俊的睡穴,随即将范杰盘腿坐在床上,将玉瓶中的百泉灵液和金叶朱实的液汁倒出一半使范杰服下,单掌贴在范杰命门穴上,以本身玄阳真力催动药力发挥。
范杰觉得一股热力,由命门注入体内,使混身百骸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晕然睡去。
一个时辰以后,凌蔚用真气遍察范杰周身脉穴,知道他这一觉醒来,不独能恢复人言。因得灵药之助,体魄较往日更为强健。
凌蔚长吁一声,伸手擦去鬓间的汗水,望着睡梦中的范杰,满意地一笑。
忽地转头向房外道:“外面是芸妹妹罢,请进来坐罢,累你在外面站立了好久了。”
房门打开,范芸果然痴痴的立在那儿,睁大了一双纯洁无邪的大眼睛,稚气的问道:“蔚哥哥,你是回来替杰弟治病么?”
凌蔚看了范芸那表情,心里真是又疼又恼,忙道:“贤妹怎么这样不顾惜自己,这深秋霜露,最是伤人,一旦染恙,岂不叫伯母伤痛心么?”
范芸见凌蔚不答自己的问话,只顾责备自己,气得小嘴一嘟道:“人家等你两三个晚上了,见面连问都不问一声,只晓得怪人。”
凌蔚诧异道:“贤妹曾每夜在此等愚兄来吗?” 范芸点点头。
凌蔚不禁心中大感激动,随将她让到室内坐下,半开玩笑道:“贤妹怎么晓得我一定会来呢?万一我不回来,贤妹不是要白等了?”
范芸摇摇头认真地道:“我不管!我只晓得你一定会回来一次的,所以我就夜夜在楼上等,现在不是叫我等着了么?”
凌蔚见范芸表情如此认真,情不自禁的伸手握着范芸的手道:“芸妹,以后决不可如此,一切要以自己身体为重,否则凌蔚真不敢再来看你了。”
范芸见凌蔚语气恳切,心里顿感欣喜,忙道:“蔚哥哥不要生气,芸儿以后听你的话就是,不过你别忘了,以后一定要常来看我们。”
凌蔚忙满口答应,心里却有一阵说不出的怅惘。
凌蔚抬头一看天时,知道自己再不走,一时恐怕又走不掉了,即转头对范芸道:“时间不早了,我送贤妹回楼休息吧!”
说罢,不管范芸同不同意,一伸手将范芸轻轻抱起,肩头微晃,凌空拔起数丈,轻飘飘的落在绣楼之上。
凌蔚身形落定后,低头一看怀中的范芸,只见伊人两眼微阖,似已陶醉在甜美的梦乡里。
凌蔚亦被她妩媚的神态迷醉了。
过了好一会,凌蔚低头在范芸的耳边低声道:“芸儿,已经到楼上了,起来吧。”
范芸睁眼一看,自己仍在凌蔚的怀中,顿感娇羞无比,忙挣扎着站起来调皮的对凌蔚说道:“蔚哥哥,我刚才好像做梦在云里飞。”
凌蔚笑道:“你别把这个看得有什么了不起,有一天我一定让佛奴驮着你在云里飞半天。”
范芸亦笑道:“那可是真的,不过你得在我身边,否则我跌下来怎么办?”
凌蔚不自禁地脱口道:“当然我会陪你,如果不是我有太多的事务要办,我会永远伴着你。”
范芸刚要答话,凌蔚忽然由怀中取出那个玉瓶,脸色一整对范芸道:“芸妹,你把这瓶里的东西喝下去,对你有很多好处。”
范芸接过玉瓶毫不迟疑,启开樱唇一饮而尽。
凌蔚待范芸饮下灵液后,拍手点了范芸的睡穴,抄起她的娇躯,走进卧室,将范芸置在她自己的牙床上。
凌蔚让范芸睡定,低头将范芸欣赏了一下,但见她星目轻闭,樱唇微启,静静的睡态,表现着无比的纯洁与秀丽。
凌蔚终于长叹一声,弯下身来在伊人的樱唇上轻轻一吻,飘身退出绣楼,捷奔南昌府而去。
现在说说黄馥与赵飞、骆玉三人一犬的遭遇。
黄馥领着赵飞、骆玉到达南昌府直奔报恩寺而来,不料黄馥的好友海明大和尚适巧出外游方,主持僧把他们接待下来,暂时在寺中居住。
黄馥因受凌蔚叮咛,不可惹事生非,故每日与赵飞、骆玉二人在寺内对招练武,虽然骆玉吵着要上街逛,黄馥总是好言相劝,只要凌蔚一来,即带他们四处游玩。
小骆玉拗黄馥不过,气得每天都嘟嚷着小嘴,赵飞在旁看了,心里老大过意不去。
这天午后,赵飞趁黄馥去方丈室与主持老和尚谈天,悄悄一拍骆玉道:“玉弟,咱们出去玩。”
骆玉抬头看看赵飞说道:“黄大哥不让我们出去,怎么办?”
赵飞把胸脯一拍道:“有我负责。反正今天不到,明天大哥就来了,只要咱们不惹事就行啦。”
小骆玉在庐山闷了好多年,听说玩,那有不动心之理,当下把金丝滚鞭往腰里一围,带着黑儿,跳跳蹦蹦的跟赵飞往庙处逛去。
赵,骆二人慢步走入闹区,看到不少洒楼莱馆。
赵飞因连日在庙内吃素,-看见大鱼大肉,不禁食指大动,一摸怀里有钱,就对骆玉道:“玉弟,咱们这几天老叫素,我请你去喝一杯,连老黑一齐。”
骆玉听说有吃,那有不同意之理,二人当即选了一家叫“三合楼”大菜馆,大踏步的往里便闯。
小二一看来客是两个小孩,身后还跟了一条威猛无比的大黑狗,忙上来招呼道:“两位小爷要用点心请到隔壁,小店是专办酒席的。”
赵飞闻言把眼一瞪,道:“怎么啦!你看咱们吃不起酒席呀,给小爷备一桌上菜,摆三付杯筷。”
那小二只道赵飞闹着玩的,忙陪笑脸道:“小爷不要打趣,小店不敢慢客,委实不卖面点,只办酒席。”
赵飞听罢,悖然大怒道:“你们开店究竟卖不卖东西?你是怕我吃不起是吗?”
接着伸手由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重的纹银,往地上一摔,怒声道:“这钱够不够吃一桌酒。”
店小二看来了财神啦,忙打躬作揖道:“小爷不要误会,我是怕小爷们人少用不完一桌酒,小店上等酒席是三两半一桌,请里面坐。”
一面把赵飞等往里面请,一面大声吆喝,煮酒弄菜。
店小二把赵、骆二人请进单间的雅座,才一转身推备退出,不知怎的忽然一个踉跑跌了个四脚朝天。
原来那黑儿虽然是条狗,却颇通人性,看不惯店小二的势利嘴脸,用它那条钢鞭似的大尾巴摔了他-跤。
黑儿摔完店小二,居然若无其事的也跳上了座位,和赵、骆二人分享-桌酒席。
店小二看在眼里,感到万分别扭,可是不敢言语,人家花钱来吃的,管他是人是犬,有他说话的份儿吗?
店小二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赵飞、骆玉二人和那神獒黑儿斟酒布菜,吃得不亦乐乎。
正当赵飞、骆玉二人大吃特吃,黑儿忽然低吠一声,由座上跳下来,走到墙边。扬抓向墙上轻爬了两下。
骆玉见情忙招呼赵飞道:“二哥,咱们过去看看,老黑一定发现什么东西了。”
二人来到黑儿身边,忽听由隔壁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道:“老二,这次若不亏你,姓陈的这小子和那老狗准拿不下来,大人已当面向我说过要保举你,无论如何,拿住这种叛逆赏赐一定可观,少不得星星跟着月亮走,哥哥我也得沾点光了。”
接着,一个阴恻侧的声音答道:“大哥说那里话来,这次成功,哪是小弟一人之功,而且到现在,人没解走,咱们的事只能算成了一半。”
苍老的声音又道:“老三,你这么一说,做哥哥的可不佩服你了,难道说偌大一个南昌府,还有人敢来捋虎须劫狱。”
阴侧恻的声音冷笑一声,道:“大哥别这么自信,就凭那老鬼的婆娘和女儿就够咱们应付的了,何况近日传言,东海儿宫岛有人在江南出现,若碰上玉孩儿的人来插手。你我怕招架不起罢。”
听到这里,赵玉、骆玉二人心里均不由一动,忙宁神静气继续往下听。
但听那苍老的声齐急急的问道:“老三,这倒是真的,如果九宫岛有人来,这是就真辣手了。”
那老三又阴恻恻地笑道:“不是我王老三夸口,既然做了就怕不了谁,纵然玉孩儿柳燕影亲自来,我也有办法叫他拽不到半天便宜。”
苍老的声音忙又问道:“老三这话怎讲?”
王老三冷冷的道:“京城三绝金沙掌吕子仪等一两天就要到南昌府办案,另外还有当年名震宇内的‘玉面神魔’的儿子‘双龙剑主妙手小天尊’李成文亦被皇城三绝邀请同来,双龙剑主深得灵魔上人真传,九宫岛的人他准能应付得了,咱们还是放心饮酒吧。”
接着二人就谈了些酒后无德的粗话,赵、骆二人也无心再听。
二人一商量,决定让黑儿带信通知黄馥,自已二人设法先打听一下事实真像。
二人匆匆吃完,叫店小二算了帐,泡上茶,坐等隔壁人的行动。
赵飞用笔写了个字条,让黑儿带回去纷黄馥,黑儿抬头对二人低吠一声,转头离去。
赵飞、骆玉二人等了不多一会,果然隔壁两人也叫店小二算了帐,动身离店,赵飞、骆玉二人当即跟了出来。
赵飞、骆玉见二人一个年近五旬,身材高大,像貌狠恶,一个年近四旬左右的瘦子,一脸奸诈之色。
二人均着八字门中装束,一看就知足衙门里办案的人。
那二人出店后,并不迳赴衙府,直向南昌府的闹市逛去。
南昌府的闹市是-个大广场,人色非常之杂,那两个差人在广场四周一巡顾后,在一群人围着的一个圈子旁站定,隔着人向圈子里张望。
赵飞也装着看热闹的走到圈子边,-面却用眼把二人盯牢。
骆玉童心较重,一碰到有热闹看,就忘了盯梢,一头就钻到圈子里去看个究竟。
小骆玉挤进去一看,只见圈子中间站了一个老妇人,和一对青年男女,三人均着一身青色劲装,青色手帕包头,-看就知是练武的行家。
三人同时向围观的人-施礼,老妇人开口说道:“老婆子母子来到贵宝地寻友未遇,盘缠用尽,只好到这儿来献几手不足观的玩艺,博诸位爷一个高兴,随意赏赐几文。免得我母子作他乡饥殍。
说罢,母女二人同时闪开,那男子抱拳说了声:“献丑!”
竟自施展了一套拳脚,但见他纵跃飞腾,拳风脚影,虎虎有声。
骆玉见那男子年纪二十三四,身材魁伟,像貌端正,施的又是一套峨嵋派真传的三化神拳,心中不禁对他有了好感。
那汉子练完了一套三化拳后躬身退下,当即有人抛了些碎银子进场,那卖艺的母子齐声称谢。
老妇人再度走到场中,用神采奕奕的双目向四周一看,然后抬手向那姑娘一招手,道:“频儿过来,承诸位爷这么捧场,咱们娘儿俩合手为爷们练几招。”
那姑娘生得亦清丽脱俗,态度又大方,当即应了一声,走到老妇人对面问道:“娘,咱们怎么练?”
老妇人道:“傻丫头,咱们当然是练老玩意儿,别的还有什么值得丢人现眼。”
当即由那年青男子提过来一个竹筐,筐内装满了拳头大的鹅卵石。
另外又搬出一捆指拇粗细的竹杆,将竹杆一根根的插在地上。
姑娘和老妇走到竹筐,各伸手拣了几块石头,双双一拧腰飘然落在竹竿上,毫不停留,立时交叉的走了两圈。
两圈一走完,只听老妇喝了声:“丫头接招。”
一抬手-块飞石电掣般向姑娘迎面袭来。 姑娘娇喊一声:“好。”
左手一挥,亦打出一块飞石。
两块飞石在空中相击,“砰!”地一声,火星飞溅,碎成粉石。
二人在石头互而后,飞快的在竹竿上穿走了-圈,姑娘喝道:“小心!”
左右手各打出一块石子,分袭向老妇的太阳穴。
老妇不慌不忙,待飞石堪堪要打到时,两腕同时向上一翻,轻叱一声:“去!”
两块石子即时飞出,将袭来的石子击得向空直飞数丈。 顿时四周爆起一阵采声。
小骆玉看了心中也暗暗佩服,看不出这两个江湖卖解的女人。都还有这样惊人的绝艺。
赵飞却始终注意那两个差人的动静。
只见那个高大的老者对那中年的瘦子道:“老二,你看看那娘儿俩是什么路数。”
瘦子眉头微皱,低声答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有点像正点子来啦。”
老者道:“咱们何不先唤他们到府里问一问,或者先拿下了再说。”
瘦子却摇头道:“大哥怎么老是性急,凭我们南昌二鬼还跑得了人?”
言罢,自顾注意场内的表演,不再理会那老者。
赵飞一听,心中暗暗一惊,敢情这两个家伙原来是南昌二鬼。
这一打岔的当儿,场中的母女又对完第三招,双双跃落平地。
老妇整整衣襟,面色一整道:“久仰南昌府人杰地灵,老婆子母女有心要见识一下大地方的风范,那位爷有兴,向我母女赐教几招,也好叫我们娘儿开开眼界。”
言罢,目扫全场,大有叫阵之意。
这群人中虽然有几个会两手的泼皮,可是刚才亲眼见过人家的功夫,谁肯下场找这个苦吃,尽管那老妇连声相讥,竟没有一个人肯动。
当老妇人准备二次用话相讥的时候,忽听东边角上一个洪亮的声音道:“我来领教领教峨嵋门下的绝学。”
只见人影一晃,一个衣服华丽,像貌俊美的少年人飘然落在场中。
老妇人举目向那少年仔细一打量,但见少年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实有子都之美,只是眉宇之间似有一股阴狠神态。
当下老妇人抱拳道:“这位公子贵上下怎么称呼?不知是和小女过招,还是向老身赐教呢?”
少年一还礼,满面狂傲之色,道:“何必问名道姓,三招二式就分手,用不着这么罗嗦,在下就和这位姑娘试两下吧。”
老妇见这少年狂妄无礼,心中甚是不悦,但又不便抢白,只好回头对姑娘道:“频儿,这位公子想要指教指教你,你好好侍候吧。”
姑娘也不推避,微一颔首就站了出来,向少年人一拱手道:“这位公子,请!”
美少年忙将手一拱,道:“小可理应让姑娘三招,也算小可对凝碧诸女侠的一点敬意吧。”
姑娘见对方一开口就道出自己师承,不由微讶,当下不打话,右手一抬,两指向那少年双目点去。
少年轻笑一声,只见他身形丝毫未作闪动,竟平平向后飞退五尺,待姑娘一收招,竟又飘飞回来立在原地。
少年这种的身法,顿使赵、骆二人和那母子大感惊异。
自少年出现后,赵飞就见南昌二鬼面色忽然一变,随即交头接耳谈了半天,待那少年露了一手这样的绝招,才面色一喜,好像已发现那少年是同路人。
姑娘一招落空,又羞又怒,当下把牙一咬,脚一着力,平空跃起,施展峨嵋的绝学,“青鸾搏魑”一掌向少年人的天灵盖劈来。
那少年仍不招架,口中喊了一声:“好个‘青鸾搏魑’。”
身形斜斜飞起,二度将那姑娘的扑击避开。
姑娘到底也非弱者,娇叱一声,柳腰一拧,人未着地竟斜斜的向那少年追去。
那少年一时大意,竟未料到姑娘追纵而至,待发现不妙,姑娘亦已追到,一掌向他背心击来。
少年在万难闪躲的情况下,长啸一声,双臂猛一抖,竟硬将白己的身子抡了-个阅圈,由姑娘的头上飞过,闪过了这一掌,但就这样也已被姑娘的掌风扫中少许,吃了点哑亏。
少年生平哪吃过这种亏。当下恼羞成怒,口中叫了一声:“三招已过,我要得罪了。”
右臂一扬,单掌向姑娘肩头扫去。
姑娘冷笑一声,轻轻闪过一击,一掌向他的曲池穴切去。
少年的手腕疾翻,曲指扣向姑娘的腕脉。
姑娘的手臂一挥,摆脱少年这一手“五阴鬼爪”,飞起一脚直向少年的丹田穴踢来。
少年虽然武功高强,怎奈姑娘攻势太快,竟也被逼得后进数步。
姑娘得礼不肯让人,娇喝一声,双掌运劲如飞扑击过来。
少年两次失招,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暗骂一声:“好贱婢!我要不给你一点颜色,大概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此番竟不再迎击,只见人影疾闪,少年在姑娘的掌飞拳影中穿飞疾走,但却不时动手向姑娘轻浮的撩拨。
姑娘一见这少年下流轻浮,当即银牙一咬,双掌以鹰翻雕击的内家重手法处处向少年的致命处击去。
二人这场搏斗,看得四周观众惊心动魄,尤其是老妇人和姑娘的弟兄,更是满面焦急,深恐姑娘有所伤失。
转眼之间,二人又过了十数招,那美貌少年忽然面含阴笑,突地闪过姑娘一下重击,闪电般逼近那姑娘,骈指在她的腰际轻轻一划,接着故意露个破绽,让姑娘用一招“玉燕双飞”向自己踢来。
姑娘不知上当,拧腰提气正待踢出,忽听场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喝道:“姑娘小心腰带。”
接着一条瘦小的人影向那少年扑去。
姑娘闻声,及时双手护住裤腰,未曾当场出丑,但已羞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人影落到少年身前,少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纪十三左右的孩子,小脸气得发青,指着少年骂道:“好一个下流无耻的东西,竟用这等卑劣的手段对付女孩子,今天我骆玉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种败类。”
少年见自己用修罗指的手法竟被人识破,顿时又恼又恨,当即阴恻侧地笑道:“我的儿,你也敢管本公子的事,这不过是本公子对无礼丫头略施薄惩,你还是回去叫你的大人来吧!”
骆玉闻言悖然大怒、正待上前扑打,忽听有人大叫:“小弟弟且慢,待我来对付这狗头。”
只见姑娘的兄弟,手提一根亮银棍纵了过来,一话不讲,一招横扫,向少年拦腰扫去。
少年毫不闪躲,左手-招竟将那亮银棍握住,右手一掌向来人当胸劈出,但听“吭”地-声,姑娘的兄弟,当场震飞丈余,口喷鲜血。摔晕在地。
四周的人一见要出人命,顿时大乱。
骆玉一见那少年竟还敢出乎伤人,顿时按捺不住,大喝一声:“狗贼敢无辜伤人,拿命来。”
身形拔起,金丝滚龙鞭一上手就是“浊世神龙”当年威震武林荡龙七鞭中的“夺星袭月”,-片鞭影向那少年当头罩下。
少年冷笑一声道:“我的儿,原来你是韦老儿的徒弟,本公子拿了你不怕老狗不出头。”
竟不躲闪,右手一抓,立有几股寒冷的劲道向骆玉射去。
小骆玉顿时如断线风筝般,跌倒在地。
就在这-刹那,只听一声大喝,人影连闪,三个人同时纵落骆玉身边。
赵飞见骆玉才一出手就受伤倒地,当时又惊又怒,大叫一声,向骆玉扑来,同时黄馥也与一个胖大和尚及时赶到。
原来赵、骆二人离庙出游不久,黄馥的好友生铁佛海明正好返寺,二人刚欲畅叙别情,黑儿带回赵飞的条子,二人忙随黑儿寻来。
黄馥低头一看见骆玉面如死灰,当即回头对赵飞道:“小飞你看照小玉,我来对付这狗贼。”
言罢,向那少年走去,-面却将昆仑派的独门暗器“天雨钉”扣在手中,冷冷的对那少年道:“你这狗头叫什么名字,快报上名来领死。”
少年正要答话,忽见场外又扑进两个人来站在少年的两边,来人像貌奇特,一个瘦骨如柴,一个矮胖如猪。
当下黄馥就听那矮胖的人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家公子,先来我孙老大手里领了好去再说。”
黄馥正待出手,忽见那少年回头对二人厉声叱道:“走开,不要你们多事。”
那两个家伙连声诺诺退下。
少年转头不屑的向黄馥打量一下道:“你不配和我动争,回去叫那韦天民老儿来吧,本公子有帐和他算。”
黄馥还未答话,忽然-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位壮士且慢,让我老婆子先和他算一算一笔帐。”
原来那老妇略-察看儿子和骆玉的伤势,就提着一对凤翅铛向那少年走来,手中兵器-指少年道:“原来你就是玉面神魔的孽障,怪不得出手这么阴狠,老婆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双龙剑主妙手小天尊’,究竟有多少本钱。”
那少年淡淡一笑道:“老乞婆你还是趁早带着你的儿子女儿虐吧,我念你居然还认得出本公子,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南昌府,凭你们这点玩意也想救张天俊。”
老妇见行藏巳为“双龙剑主”识破,当时又惊又怒,大喝一声道:“小狗纳命!”
风翅铛一摆,“平台献祭”问“双龙剑主”兜胸扫来。
“双龙剑主”李成文嘿嘿一笑,骈指向凤翅铛一点,只听“当”地一声,老妇竟被震得向后退出-丈多远。
黄馥一见那老妇人受挫,当即大叫一声:“打!”
手中一把天雨钉业已全数打出.一蓬钉雨向“双龙剑主”李成文迎头罩下。
李成文这时杀心已起,右掌-翻,劈出一股修罗煞气震散天雨钉,左手一招“金鹰击免”向黄馥天灵盖抓来。
黄馥知道利害,不敢硬接,忙施了一招“三花闹影”的身法向后猛然撤身。
谁知李成文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冷笑一声喝道:“你还想走吗?”
脚一着力,人竟飞身迫袭,眼见黄馥就要血溅当场,只听一声佛号,李成文立刻觉得有两股劲风由两路向自己前胸与脑后袭来。
逼得李成文不能不先自救,略-停顿,才使黄馥死里逃生,躲过“双龙剑主”这-抓,
李成文一看袭击自己的是海明和尚和那老妇,当即狂笑喝道:“你们三个一起来,五招内不把你们放倒我就不配叫‘双龙剑主’。”
这时忽听有人大声喝道:“李公子不可放走这几个叛逆,小的们在这里随时侍候你老人家拿贼。”
众人回头,见发话的正是南昌二鬼。
赵飞给骆玉推拿了半天,仍不见骆玉醒来,心中悲愤已极,又见南昌二鬼在那儿为“双龙剑主”摇旗呐喊,越发痛恨难奈,于是低头叮嘱黑儿看住小主人,自己-摆剑向南昌二鬼掩来。
赵飞掩到近前,不声不响,飞起-剑向南昌二鬼的老大黑面鬼吴浩分心便扎,这时那老妇与海明、黄馥亦齐向李成文扑去。
黑面鬼只顾替李成文呐喊助威,待发觉不妙巳闪躲不及,但听惨嚎-声,宝剑巳透心而过,当场毙命。
赵飞一击得手,更不打话,挥剑又向瘦无常王宦砍来。
王宦-看拜兄被杀,惊怒交集大叫:“好小狗竟敢杀害公人,吃我一刀。”
手巾雁翎刀一摆,和赵飞战在一起。
赵飞这时已悲愤填膺,心想玉弟若有三长两短,我纵万死也无以对大哥交代,当下把心-横,反正今天捞着一个是一个,手中剑-紧,将凌蔚传他的屠龙九式连环施出。
瘦无常王宦虽是成名的武林人物,武功不弱,然而怎抵得住九宫岛的神技。
屠龙九式未尽,只听赵飞低喝-声:“去吧!”
瘦无常王宦一颗人头飞起数尺,摔落尘埃。
赵飞连诛南昌二鬼,杀性大发,平地跃起数丈,剑化长虹向“双龙剑主”飞袭过来。
这时黄馥等三人已岌岌可危,眼看三人就要丧在“双龙剑主”的手下,赵飞及时赶至。
赵飞凌空下击之势太猛,“双龙剑主”李成文不敢大意,飘身向后闪退丈余,海明等亦趁势撤身聚在-起。
赵飞一击不中,正待二次向前,突听耳边响起凌蔚的声音:“飞弟速退,待为兄来对付他。”
人随声到,白衣飘飘,凌蔚已纵落场中。
“双龙剑主”李成文但见白影一晃,眼前多了一个俊美无伦
的白衣少年,不禁暗暗吃惊,因为自己竟未看出来人是怎样来的。
凌蔚并不理会“双龙剑主”李成文,转头向小骆玉一瞟,对黄馥道:“老黄好好看住玉弟,我来看看这位大侠是什么样的人物。”
言罢,转身向李成文道:“朋友尊姓大名,与敝兄弟有何过节,出此狠手?还请给我凌蔚一个公道。”
李成文闻言嘿嘿笑道:“原来你就是大破梅花观的凌蔚,我正好要找你,不必多罗嗦,先吃我一掌再说。”
说罢,右手已运上七成修罗煞气,向凌蔚迎面一掌劈来。
凌蔚并不硬接,身形飘然——动,竟将袭来真气轻轻卸去,继而厉声喝道:“你是阿修罗教下何人,凌蔚向不与无名鼠辈动手。”
李成文一掌劈空,只道凌蔚怯敌,不敢硬接,随即冷笑喝道:“本公子又不到你家作婿,要你问什么名姓,快过来替那玉孩儿狗贼领死。”
凌蔚悖然变色,厉声喝道:“狗贼找死。”
单掌一挥,一股劲道向李成文胸前击来。 李成文喝道:“好掌力!”
挥掌相迎,二人硬拼了一招。 只见二人同发哼声,各自后退两步。
二人都不禁暗暗吃惊,知道遇到对手。
凌蔚当即运足九成真力喝道:“再接我一掌试试。” 二次挥掌向李成文劈来。
李成文也不肯示弱,挥掌相迎。
二次真力相较,李成文后退三步,血气翻涌,马步不稳。
凌蔚亦退两步,身形摇动。
凌蔚一看自己二掌力拼,未能占到多大便宜,当即心生一智取方法,故意大喝一声,拍出-掌。
李成文二次对掌,稍受挫折,亦已恼羞成怒,集中全身劲力-掌迎来。
谁知凌蔚这一举竟是虚招,待李成文-掌拍出后,竟再度以“惊鸿照影”的身法避过李成文的掌风,飘身迫近全力一掌向李成文劈去。
李成文-掌劈空,情知上当,忙一面运动修罗煞气护住全身,硬受凌蔚一掌,一面翻手五指向凌蔚弹去。
当下李成文只觉得前胸如中千斤铜锤,吭然一声,身子飞起丈余,跌翻在地。
凌蔚亦被几股寒冷澈骨的劲道袭中,身形不稳,连连后退,摇摇欲坠。
李成文挣扎由地上起来张口喷出-口鲜血,厉声喝道:“狗贼你敢再试试我的修罗指么?”
言罢,两目怒睁,缓步向凌蔚逼来。
凌蔚虽被修罗指伤得不轻,但仗着自己的玄阳真气已到火候,竟能及时压住伤势,见李成文情急拼命,不禁杀心大起,他想这人-身阴毒武功。若留此人,必贻后患,故一面运集大般若掌力.一面冷冷的道:“不必嘴硬,凌二爷今天要叫你逃出手去,就不算九宫岛的门人。”
说罢,正欲扬掌劈出,谁知李成文忽然口喷热血,倒头栽倒。
原来李成文已被凌蔚适才一掌震伤五脏六肺,但天性好强,仍欲尽力-拼,不料运集真力时,伤势更易发作,喷血跌翻晕死在地。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四周呐喊之声大起,同时人影飞掠,那两个高矮胖瘦不同的怪人,落在“双龙剑主”的身旁,紧紧护卫。
凌蔚举目四顾,当即朗声喝道:“老黄、飞弟护住玉弟,大师父请协助宋妈妈把那位受伤的兄弟带走,这些狗腿子由我来打发。”
赵飞剑诛南昌府捕头南昌二鬼后,早巳惊动了南昌府的差人,当即报知地方,调动大批人马向出事处包围。
凌蔚交代巳毕,伸手撤出贯日袭月神君钺,剑眉微桃,满面杀气,向倒在地上的李成文走去。
护在“双龙剑主”李成文身边的两个怪人,一见凌蔚的神情暗叫不好,当即同声怒吼,扬子打出-片绿火向凌蔚掩来。
凌蔚一看来物是炼魂碧焰,不敢大意,忙将身跃起避过来袭的暗器。
那两人趁凌蔚一躲之空,由地上抄起李成文飞步向场外奔逃。
凌蔚那肯容他们逃走,只听他长啸一声,真气一提,如同一支大鹰向两人迫去。
刹那之间,凌蔚已将三人追上,正待挺钺下剌,忽觉人影飞闪,一道阴柔的劲道将去路挡住,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凌蔚不可伤他。”
凌蔚停身定睛-看,只见一个像貌慈祥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把铜虎撑,腰间挂着一个大的紫葫芦,拦在自己的面前。
凌蔚见来人敌友堆分,-面暗自戒备,一面朗声喝道:“长者何故拦阻凌蔚?”
长者面色一整,道:“娃儿不必犯疑,老夫虞九,与你师父柳燕影的交情你总知一二,此人你决不可伤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详谈。”
说罢,不等凌蔚说话,伸手握住凌蔚的手臂,向赵飞等去路纵去。
凌蔚因听说来人是“活药王”虞九,也就不再挣扎,随着虞九前行。
南昌府的差人们眼睁眼的看着凌蔚等飘然而去,只好垂头丧气的替南昌二鬼收尸。
凌蔚等一行先后回到报恩寺,当即由凌蔚替大家互相引见。
于是大家才知道那卖艺的母子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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