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寂无音初探紫云穿秘甬深攻同陷阵频摧玉柱斩灵鲛
主柱一破,其余六根被天遁镜和二人的剑光乱照乱绕,也都失了功效,纷纷散落。此时金蝉、石生业已飞越过去,一见奏功,忙即收了法宝飞剑。停身一看,光华尽灭,身上寒痒立止,七根玉柱已变成了七堆五色金沙,怪物已钻入地底逃走,地下却断着一截龙爪。一问石生,除先前和自己一样,感觉周身疼痒外,别无异状,才放了心。一看前途,尽是阴森森的,迥非来路光明景象,知道越往前进,其势越险。但是已经破了人家阵法,伤了守阵异兽,势成骑虎,欲罢不能,除了前进,更无后退之理。当下便和石生照蓉波所说,用法宝护身,照着中央的路往前深入。二人不知阵势业已发动,蓉波此时不奉命怎会出来?仍恐彼此途中错过,不到万分危急,不施展弥尘幡。虽然这一来有些失计,暗中却因祸得福。这且不提。
二人过了第二层阵中,前行虽然漆黑,因为二人一个是生就慧眼,一个是自幼生长在石壁以内,能够暗中观物,近处仍是看得清楚。行了一阵,方觉这第三层阵中,四外空荡荡的,并无一物,忽听前面风声大作,甚是尖锐。二人原知敌人阵中如此黑暗,必定潜有埋伏,用天遁镜反而惊敌,俱都隐着光华飞行。听风声来得奇怪,便按着遁法,准备抵御。等了一会,前面的风只管在近处呼啸,却未吹上身来,也无别的动静。老等不进也不是事,依旧留神向前。过去约有百丈左右,风声依然不止,二人也不知是何用意。正待前进,忽听四外轰的一声,眼前陡地一黑。二人忙各将飞剑施展开来,护住身体,以防不测。谁知四外俱是极沉重的力量挤压上来。剑光运转处,虽是空虚虚的,并未见什东西,可是那一种无质无形的力量,却是越来越重如山岳。不消片刻,把二人竟累了个力乏神疲,而且微一松懈,那力量便要加增许多。二人在自着急,只管竭尽全力抵御,连想另出别的法宝,俱难分神使用。知道这种无形无质的潜力,定是那魔沙作用,一个支持不住,被它压倒,立时便要身死。幸亏二人俱能身剑合一,不然危机早迫。
又过了一会,金蝉急中生智,猛地大喝道:“石弟,我们在这里死挨,不会冲到前面去么?”一句话把石生提醒,双双运足玄功,拼命朝前冲去。这一下冲出去有十里远近,虽然阻滞非常,比起头二层交界处的神沙彩障还难透过,且喜冲出险地。二人俱都累得气喘吁吁,打算稍微休息,身外又觉有些沉重。这一次不敢疏忽,金蝉急不暇择,左手天遁镜首先照将出去。千百丈金光照处,才得看清那慧眼所看不到的东西,乃一团五色彩雾,正如云涌一般,从身后卷将过来。吃金光一照,先似沸水冲雪般冲成一个大洞。再被金光四外一阵乱照,立刻纷纷自行飞散。身上便不再感到丝毫沉重。无形神沙一破,全甬道又现光明。
二人万想不到天遁镜竟有如此妙用,心中大喜,胆气更壮。略一定神,再往前面一看,四壁俱如白玉。离身百余丈远处,正当中放着一个宝座,宝座前有一个大圆圈,圈中有许多尺许来长的大小玉柱。走近前去一看,那些玉柱高矮粗细俱不一般,合阴阳两仪,五行八卦九宫之象。除当中有一小圆圈是个虚柱外,一数恰是四十九根。金蝉生具三世宿根慧业,自幼长在玄门,耳濡目染,见闻也不在少。虽不明圈中奥妙,可是一见外形,便想起蓉波所说,甬道中阵图共分四十九层。这圈中大小玉柱,也是四十九个,加上当中虚柱,分明大衍之数。不禁灵机一动,忙嘱石生不要乱动。又仔细一看,那些玉柱根根光华闪闪,变幻莫测,只外层有一大一小两根,毫无光彩。那根大的,柱顶还有七个细白点,宛然七星部位。不由恍然大悟,这圈果是全阵锁钥,每根玉柱应着一个阵图。如能将它毁去,说不定全甬道许多阵法不攻自破。又想:“这般重要所在,却没个能人在此把守,任它显露,莫非又是诱敌之计?”盘算了一会,因为适才急于脱险,不但破了他的阵法,还将怪兽断去一爪,善取终是不成,不如试探着毁他一下,如能成功更好,否则也不是没有脱险之策。便命石生取出两界牌,又将弥尘幡给他拿着备用,自己试着下手,如有不妙,急速逃遁。安排妥当,然后一手持着天遁镜,先不施为,以备万一。另一手指定剑光,去破那些玉柱。默察阵法,知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虚实相生,那个虚柱定是其余四十九阵之母。只是空空一个***,如何破法?试拿剑光点了一下,不见动静。心想:“管它三七二十一,我把***澳门威尼斯人官网,这一块给他削去,看看如何?”
其实这一圈玉柱,果是全甬道的外层枢机所在。除宫中还有一幅全图外,已往均有主要人物在此轮流把守。无论哪一层阵中有什异常,俱可由此看出,发动行使,困陷敌人。每破一阵,便有一根光华消灭。偏巧今日是三凤接金须奴的班,因三女生日在即,忙于炼法娱宾,又因甬道阵法神奇,自来没事,纵有人来,有那第一层的七煞魔柱和灵兽龙鲛把守,这三层阵中,更有无形神沙阻路,外人到此,非死不可,休想过去,所以擅离重地,没有在意。便连金须奴素常持重,也没料到这等巧法,今日偏有人来侵犯。也是金蝉忽然过于聪明谨慎,如果一到便不问青红皂白,用霹雳双剑将那四十九根长短玉柱排头砍去,虽然其中还藏有妙用不能断完,到底断一根便少一层阻力。这一小心,反倒误事,虽将内中要阵毁去一半,仍然留着许多大阻力,几乎送了性命。这且不提。
金蝉见那虚柱剑点上去没有动静,前后一迟疑,便耽误了一些时候。及至第二次想将有虚柱那一块铲起时,谁知这虚柱虽是全圈枢纽,却与宫中那幅全图相应,只供主持此圈的人发动阵势之用,外人破它不得。剑光连转,依然如故。金蝉见剑光不能奏效,又见没别的迹兆,一时兴起,这才指定剑光,往那四十九根玉柱上绕去。头两根,剑光转了几下便断,并无异兆。说时迟,那时快,及至断到第三根上,才出了变化。剑光才绕上去,便有一蓬烈火从柱上涌起,其热异常。如非二人早有戒备,几乎受了大伤。幸而金蝉手快,一面飞身避开,左手天遁镜早照了上去。那火虽然猛烈,势却不大,只有丈许来高,数尺粗细的火头,镜光照上去,一会便行消散。火灭以后,那柱才被斩断。第回根似乎易些,只冒了一股子彩烟,香气扑鼻,闻了身软欲眠,神思恍惚,也被镜光照散,飞剑斩断。余下几根,俱是有难有易,每根俱有异状发现,至少也须剑光绕转一阵,才行断落下来,并非一遇剑光便折。金蝉因这些玉柱各有妙用,虽然发作起来具体而微,终是不可大意。斩断三四根后,便学会破法,总是先用天遁镜照住,再行下手。约有顿饭光景,居然被他斩了十几根。末后一根,金蝉剑光斩上去,也不知触动了圈中什么奥妙。那根玉柱低才三寸,眼看剑光绕到上面,五彩霞光乱闪。适才断的几根中,临将断时,也有这等现象,没有怎么在意,以为也是将要断落。算计自从动手,业已过了好些时候,圈中王柱还未破完,倘被宫中诸首脑发觉,岂非功亏一篑?益发连用玄功,催动霹雳双剑,加紧下手。转眼之间,忽见眼前一亮,千万点金星像正月里的花炮一般爆散开来。金蝉一上来就很顺手,不由疏忽了些,眼见发生异状,并未害怕后退,仍是一手持着天遁镜,照定圈中,一手指挥两道剑光,照旧行事。
谁知神兽龙鲛在第二层阵内受伤之后,已借神符之力,从地底逃回宫去,不特宫中诸首要得了信,连在黄晶殿行法的初凤也得了警兆,相继用缩河行地之法追来。那千万点黄星,乃是金须奴等到时,路上发现有几层阵法俱都失了作用,知道敌人得了阵中秘奥,正毁那九宫图内的大衍神柱,喊声不好,连忙大家合力,运用天魔妙法,一面颠倒五行转换阵势,匆匆从地底九宫图内追出,一到便想将金蝉霹雳双剑收去。金蝉正在得意施为,猛觉手上一沉,所运真气几乎被一种大力吸住,大吃一惊,连忙收剑。定睛看时,光霞敛处,面前那一个大玉圈,忽然自动疾转,捷如风吹电逝,一连只几旋,便没入地底之内,顷刻合缝,地面齐平,不显一丝痕迹。幸是双剑出自仙传,收得又快,差一点失去。忙用天遁镜四面去照时,上下四壁,都是光彩闪闪,空无一物。再照前面,又复一片漆黑。二人知势不妙,方才惊愕骇顾,猛听连声娇叱,面前人影一晃,现出四女一男,个个俱是容颜俊美,羽衣霓裳,手中各持宝剑法宝,将金蝉、石生二人团团围住,怒目相视。
金蝉、石生俱知不易善罢甘休,仍打着先礼后兵的主意,躬身说道:“诸位道友中可有紫云宫三位公主么?”内中一个女子怒答道:“大胆妖童!既知你家公主大名,为何还敢来此侵犯?”说罢,便要动手。那男的一个却拦道:“三公主且慢下手,反正如今全阵都已发动,釜中之鱼,料他也走不脱,何必忙在一时?我们先问明了他们的来历再说。”金蝉见那男的口出不逊,大是不悦,便怒答道:“我二人乃是峨眉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门下,今奉师命,带了一封书信,来向三位公主取那天一贞水一用。我二人到了迎仙岛延光亭,先遇见贵宫的守者,名唤吴藩,托他持信代为通禀。他信也未拿,只嘱我们在亭中暂候,便自先入甬道,半晌不见出来。等了几个时辰,又来了一个女子,才将书信接去,仍嘱我等暂候。又等过去好些时候,仍无回音。想我们两家虽非一派,总算同在玄门,彼此均有相需之处,允否在你,怎便置之不理?又因峨眉山凝碧崖五府开辟在即,各派群仙俱要来此赴会,门下弟子俱有职司,我二人事完之后,还要急于回山。又闻仙宫神沙甬道奥妙非常,想借便观光,冒昧入内。初意原想到了宫门,再行通名拜谒。谁知甬道中主持人见我等人内,接连发动阵法,意欲将我二人置于死地。这才明白诸位道友是居心要我等自行投入,否则何以接信不出?而起初两位防守延光亭司迎宾之责的门下,道行并不甚高深,何以竟能随便出入呢?既是诸位道友意欲试探我二人是否有此本领涉险人宫,而阵中神沙又那般厉害,师命在身,义无反顾,为防身计,只得竭尽微力周旋。诸位道友有这种魔法妙术,就应该仍在暗中不出,指挥发动,看我等两个峨眉门下的末学后辈,是否有此能力,连破这四十九个大衍阵法,直达宫门才是,怎么我二人才冲入第三层阵内,便恼羞成怒,倚仗人多势众,出来与我等为难?依我之见,群仙五百年大劫将临,神沙甬道阵法虽然神妙,我二人微末道行尚能闯入,怎能抵御最后末劫?莫如少赠贞水,略留香火因缘,异日事到危急,本派各位尊长念在前情,必来援手,岂不甚好?如果执意当门欺人,胜之不武,不胜为笑,还不要去说它,万一我二人凭了师尊些须传授,取回贞水,徒伤两家和气,悔之晚矣!”
二凤姊妹和金须奴等,先在宫中各人炼成了一种幻术,正在殿中互相争奇斗胜,试为演习。冬秀因为道行较差,比不过众人,好生无趣,不等看完,便走出殿来。见蓉波拿着一封书信,面带焦急,侍立殿外,便问何事。蓉波知她与许飞娘近来最为莫逆,如先被她知道,必要坏事,想掩藏时,已被冬秀看见,问是何人书信?蓉波不敢再隐,只得双手奉上。正看之间,恰值三凤出来,冬秀恐信为金须奴、慧珠所见,连忙拖了三凤,走向一旁,将信与她看了。三凤见书信上面仅写派两个门下前来取水,未说出来人姓名。况又有了飞娘先人之言,纵未疑心到南海双童身上,也是不愿。暗忖:“凭自己与飞娘交情,不出宫助她与峨眉为难,已经背了朋友之义,怎还能将宫中圣水借给她的仇人?峨眉派名头高大,初凤、金须奴如知此事,必允借水无疑。所幸初凤现正闭殿行法,金须奴拗不过自己;再加对方是向自己取东西,允否之权在己,不能说所求不遂,便算开罪于他。莫如派人与来人回信,说天一贞水乃宫中至宝,有许多用处,不能借与外人,将他打发,省得飞娘知道不快。”正和冬秀商议之间,殿中请人也相继出来。蓉波见三凤拿了书信走向一边,和冬秀密议,知她不怀好意。见众人一出殿,拼着三凤嗔怪,上前向二凤禀道:“适才奉命防守延光亭,遇见峨眉掌教真人派了两个门下弟子,拿了致三位公主的书信,来索天一贞水。因二位公主俱在殿中行法,不敢擅入,业已等候多时。现在书信被三公主索去,请示如何回复人家?”金须奴一听,想起近来三女与飞娘交好情形,便知这事稍一不慎,必有差错。正打算劝二凤应允,日后多结一处厚援,忽见三凤、冬秀从旁跑来说道:“二姊,你看龙鲛无故回宫,莫非甬道中发生什么变故么?”说时,已闻得龙鲛的啸声。众人回身一看,那灵兽龙鲛正从神沙甬道的地窍中飞身出来,不住昂首悲啸。把守后窍的龙力子面带惊慌,奔将过来,高叫道:“启享诸位公主大仙,龙鲛被人断去一爪,受伤逃回来了。”众人连忙飞身近前一看,龙鲛左爪果然被人断去,疼得直抖,料定是两个下书人所为。这一来,休说二凤姊妹暴跳如雷,连金须奴也气忿起来。众人正要赶向甬道之中将敌人擒住,碎尸万段,忽听初凤传呼之声。
那初凤闭殿行法之对,原和众人说好,不遇非常紧急之事发生,不许众人入内。那全甬道四十九阵的总图,正在她行法的黄晶殿中,忽在此时传呼,必有重大变故。俱以为神沙甬道中变化无穷,敌人既伤龙鲛,必已深入。第三层阵内,有那无形神沙阻隔,敌人纵不身遭惨死,也要困陷在内,休想走脱,便暂缓起身。三凤匆匆吩咐龙力子,取了些丹药,让他给龙鲛敷治伤处;等到寻着那只断爪,再用宫中灵药,与它接上。说罢,一同往前宫黄晶殿飞去。蓉波知道乱子业已闹大,不奉使命,启敢妄出,启人疑忌,万一石生等被陷,更少一个救援;何况二人既然攻入二层,全甬道阵图必已发动,自己去已无益。心念爱子,好生焦急。趁宫中诸首要不在面前,径去寻找杨鲤商量。不提。
这里二凤等五人飞近黄晶殿前,见殿中霞光腾耀,殿门业已大开。忙飞进去一看,初凤正对着那总图面带愁容,行使魔法,众人自是不便问询。约有半盏茶时,初凤方转了怒容,回身问道:“今日外层主阵何人主值?怎便擅离职守?如今敌人已经深入重地,冲破无形沙障,直达三层主阵,将外层枢纽大衍图内应生神柱,用法宝断了十余根,连破外层十七个阵图。如非我事先谨慎,将内层总图设此殿内,全阵被毁,俱无人知道,岂不枉费我们多年心血?总算中央主阵未破,还可重新整理复原。不过敌人上门欺人,如此猖獗,必有重大来头。难道一路进来,你们就毫无觉察么?”金须奴便把峨眉掌教真人派了两个门下投书借水,恰值众人为了庆贺三位公主寿诞,炼法娱宾,防守延光亭的人接信之后不敢妄入,想是来人等得不耐,便仗势逞能,硬冲进来,不但冲破两层无形毒沙神障,还将神鲛左爪断去一只等语,略说一遍。初凤先听是峨眉派来的,颇为惊讶。及要过书信一看,一则上面没提来的两个童子名字,未免心疑;二则来人先礼后兵,不等人回,即行动手,分明是预先得了师长之命,纵非妖童甄海余孽,这般强横,已是欺人太甚;又听神鲛受伤,越觉来人可恶。不由勃然大怒道:“无怪许飞娘说,峨眉门下专一欺压良善。我海底潜修,与他素无仇怨,竟敢纵容门下上门欺人。我此时已将阵法倒转,敌人纵有异宝,也不能再行破坏,不消片刻,便被无极圈锁住。此时必仍在大衍图前卖弄玄虚,不知就里,决难逃走。你五人先出去会他,无须匆忙。到了那里,来人如仍未被陷,先问明了来历姓名,是否妖童甄海余孽,然后和他动手。我这里自有妙用。暂时不可伤他性命,等将他生擒到此,一面尽情惩治,一面派人与峨眉送信,叫他前来领人,羞辱他一场,看他有何话说?我不信凭仗我这神沙甬道,海底珠宫,他能把我怎样!”说罢,二凤等五人便领命出去迎敌。
这时大衍图中阵法枢纽业经初凤用了魔法,倒转变化,金蝉剑光已是无能为力。只要再过些时,无极圈便要发动。偏巧三凤因今日恰值自己轮值,连被敌人毁去十七个仙阵,忿恨到了极处,竟不等初凤这里妙用发动,匆匆催着众人运用魔法,缩河行地,直从大衍图中赶出。这法行使起来,沧海一粟,户庭千里,何况神沙又是自己炼成之物,那消顷刻,便即到达。五人一现身,便将金蝉、石生团团围住。三凤本来就急于动手,再一听来人出言无理,更是怒不可遏。再一听二人只说是峨眉门下,仍未说出姓名,好像故意隐瞒一般;何况二人身量虽略有高低,却都是仙风道骨,丰神俊朗,装束打扮也差不多,看去颇与同胞弟兄相似,更以为是甄海之子南海双童,越发加了仇恨。破口大骂道:“大胆妖童余孽,竟敢擅入仙府,今日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言还未了,手一指,剑光先飞出手去。三凤这口仙剑虽是金庭玉柱藏珍,又经过她姊妹三人多年祭炼,毕竟旁门奥妙,哪里是金蝉霹雳剑的对手。碧荧荧一道光华刚飞出去,才一交接,就差点被金蝉双剑绞住。还算人多势众,二凤、金须奴、慧珠、冬秀见三凤业已动手。也相次将剑光放起。金蝉、石生见敌人势盛,暗打一个手势,二人联合一起,红紫两道光华,一溜银雨,夹着殷殷雷电之声,与敌人五道碧光斗将起来,各自耀彩腾辉,不分上下。
金须奴原因初凤有生擒来人之命,又因神鲛受伤,一时忿怒,随众出战。这时一见敌人剑光神妙,变幻无穷,暗忖:“来人年纪俱都不大,不过峨眉门下后辈新进之士,已有这般道力本领,掌教诸人可想而知。”正在惊诧,猛又想起:“当年嵩山二老两番相助,往月儿岛取连山大师藏珍时,曾说异日如有峨眉门下有事于紫云宫时,务要看在他二老分上,少留香火情面。今日既已应验,如果遽下毒手,不但二老分上交代不过,而且末劫未完,先树强敌,将来岂不更多阻难?再者来的这两小孩,俱都一身仙骨,宿根深厚。南海双童仅是妖人余孽,纵然学会道术,初入峨眉几天,哪有这等气象?三凤不问明来人姓名来历,便自动手,万一误用厉害法宝伤害了他们,此事更难收拾。”越想越怕,便不肯施展法宝,口中大喝道:“来人既是峨眉门下,当非无名之辈,不肯通名,却是为何?”金蝉喝道:“小爷金蝉,这是我师弟石生。谁还怕你不成!”石生,金须奴还未听人说过。却知金蝉是峨眉掌教真人爱子,几次听许飞娘讲起。今日一见,果是活不虚传,越发不敢冒昧。
斗了一会,三凤连使眼色,催金须奴使用法宝。金须奴心已内怯,故作不解。三凤性情偏狭,贪功好胜,因今日敌人入阵,咎在自己擅离职守,不愿由初凤发动阵法去困敌人,居心要将敌人亲手除去。再一听来人道了姓名,虽非南海双童,却是飞娘大仇之子,更想见好飞娘,卖弄自己本领。见金须奴不肯下手,本有嫌隙,越以为他存心敷衍,不肯相助,不由忿恨到了极处。那金蝉、石生的飞剑,各具玄门真传,疾如电掣星流,稍一疏神,便要吃亏,逼得她匀不出下手工夫。好容易才借遁光纵开一边,已是气到极处。略一停顿,便将那柄璇光尺取将出来。这尺自到三凤手中,便知是一件异宝,当时只苦于不知运用之法。自从甄海侵犯紫云宫,二凤无意中用璇光尺解了初凤之危。暗忖:“此尺不知用法,已有如此神妙,如再加一番苦功祭炼,岂不更是厉害?”索性不再研究原来用法,径照天书副册上炼宝之法,重新祭炼。不消多久工夫,居然被她炼成,专破敌人法宝飞剑。此时刚一出手,便转起数千百道五彩光圈。二凤等四人知道厉害,忙各将剑光收回,退向一边,以防有损。金蝉、石生正斗之间,忽见先前一道青光退出,接着便见先动手的那个女子从身边取出一件法宝,飞出无数五彩光圈,余下敌人也都纷纷退出。同时自己飞剑才只与那光圈接触,便差一点被它卷上,幸是二人收转得快。金蝉起先因敌人势盛,恐防又有别的邪法,早取出天遁镜备用。一见来势不佳,一面疾收飞剑,一面早把天遁镜照出手去。两件至宝遇在一起,千丈金光霞彩,竟将那无数五彩光圈扭住,幻成奇观。

四女困双童异宝护身欣脱险一心成两用前言在耳苦求全
三风先以为敌人手到擒来,谁知那璇光尺虽然厉害,到底只经过魔法祭炼,不是本来面目。那些大小光圈,只在金光红霞影里飙轮霞转,消长不休,一面是转不上前,一面是照不过去,倒也难分高下。这时不但金须奴一人惊讶,便是二凤等人,也觉峨眉门人名下无虚,敌人竟有这样宝物,把以前倚势轻敌之心全都收起。三凤见自己只管和敌人相持,余人俱都袖手旁观,料自己单人独手不能成功,再也忍耐不住,不禁向着二凤、冬秀、慧珠三人大喝道:“峨眉小辈如此猖狂,众姊妹还不施展法宝将他擒住,等待何时?”这两句话,除金须奴是故作痴呆外,早将二凤等三人提醒,纷纷从法宝囊内各将法宝取出。正待施为,忽听后面甬道深处隐隐有风雷之声,知道阵法业已发动。回身一看,果见一团红霞,拥着一个与太极图相似的***,发出百丈红光,疾如奔马,飞将过来。除三凤一人还在和来人对敌外,余人俱各停手避开,站在一旁,静候成功。金须奴一见阵法被初凤倒转发动,敌人万难逃走,心中想起二老前言,好生焦急,只得故意大声喝道:“大公主已将阵法倒转,敌人万难逃走,三公主还尽自与他相持则甚?”金蝉、石生见连天遁镜都不能奏功,已知这里敌人非同小可,自己身在重地,本就留意。猛见对面甬道深处,一团红霞拥着太极图飞来,忽又听金须奴这么一说,益发心惊。刚在踌躇进退,猛又觉身后一股奇热,觉着适才进到第三层阵口所遇的那一种压力,又从四外挤压上来,才知再不逃走,势便无及。也是二人命不该绝,三凤听金须奴一喝,不知他是存着万一之想,故意提醒来人。心想:“阵法倒转,前后埋伏俱已发动,乐得坐观敌人入网。”便将璇光尺收了回去。金蝉、石生都机警非常,一见对面五彩光圈退去,心中大喜,更不恋战。金蝉收转宝镜护身,石生早展动弥尘幡,化成一幢彩云,由金蝉镜光冲破无形神沙阻力,比电还疾,一晃眼,便冲出重围,直往迎仙岛甬道外面逃去。三凤等人眼看无形神沙与太极图一齐发动,敌人转眼入网,万无逃走之理,万不料敌人身边会飞起一幢彩云,将全身笼罩,往前冲去。金光影里,照见彩幢所到之处,那些无形神沙都将原质显现,数十百丈深厚的五彩金沙,竟被冲成了一个巨洞,宛如滚汤泼雪,立见冰消,再也包围不上。说时迟,那时快,金光彩幢只在众人眼前闪了几闪,便即没入暗影之中,不知去向。纵有阵法宝物,也来不及施展,大家都骇了个目定口呆,面面相觑。
一会工夫,初凤也自赶到,见敌人一个也未擒到。问起众人,金须奴便抢在头里,说了经过。初凤闻言,才知峨眉果非易与,不由害怕起来。暗忖:“自己费了许多心力,炼成这一条长及千里的神沙甬道,只说不论仙凡,俱难擅越雷池。如今峨眉首要并未前来,仅凭两个后辈,就被他闹了个马仰人翻。虽仗自己防范周密,敌人并未得手。可是人家一到,便将外层阵法连破去了十六个,末后又被人家从容退去,一根毫发俱未伤损。似这等任凭外人来去自如,异日怎生抵御未劫?”一面想到强敌的可虑,一面又想到异日切身的安危,好生忧急。深悔自己不该听信飞娘之言,闭殿炼什法术,今日如果自己在场,得知此事,势必早把来人延接进去,纵不借水,也用好言婉却,怎会闹得骑虎难下?又一想:“错已铸成,敌人暂时虽然逃走,天一贞水未曾取去,使命未完,必然再来。宫中神兽龙鲛已被敌人断去一爪,如再将天一贞水好好奉上,休说太伤了紫云宫体面,众人也必不答应,而在情理上也说不过去。”越想越难过,不知如何打算才好。正在愁思,金须奴看出初凤有些内怯,举棋不定,便乘机进言道:“其实这两个峨眉门下也是性子太急,偏巧我们又都有事,守岛的人不敢擅入殿中通禀,以致他们妄行撞人,伤了和气。否则当初月儿岛承嵩山二老相助取宝时,也曾托过我们,看在白、朱二位道友分上,也不见得吝而不与,怎会闹成仇敌之势?”一句话把初凤提醒,决计暂时仍是回宫,加紧防守。万一来人再次侵入,便是擒到了手,也不伤他。只等白、朱二位出来转圜,立刻卖个人情,将天一贞水献出,虽然有此委屈,还可两全。想到这里,觉着事情还未十分决裂,心才略宽。便命金须奴专守外层主阵,不得擅离。其余众人回转宫中,重将全甬道阵法整理复兴,以防敌人卷土重来。
众人先因初凤阵法未收,前面有无形神沙阻路,无法追赶敌人,只得暂候。及见初凤赶到,听完经过,以为她必如众人一般忿怒,必定随后追赶。谁知她面带忧疑,呆立了一阵,竟命众人回转。阵法被破,龙鲛受伤,吃了许多无理的亏,还不如初次闻警时那等着恼,俱都猜不出是何心意。三凤更是心中不服,怒问道:“大姊,我们就眼看两个小辈上门欺了人逃走,就不管么?”初凤知她在火头上,难以理喻,便答道:“据你们说,敌人所用法宝如此神妙,逃时疾如电逝,我来已过些时,怎追得上,何必徒劳?来人天一贞水不曾取去,焉有不来之理?我们只在宫中等他,加紧准备,到处都有埋伏,又不比先时是措手不及,事出仓促,难道还怕擒不到他么?”三凤早从初凤言语神色上看出是金须奴闹的鬼,恨在心里,当时也不说破,只冷笑了两声。初凤去寻龙鲛那只断爪,已被来人飞剑绞碎,又经一场恶斗之后,残趾断踵,拼凑不全,心中也甚烦恼,只得拿了,闷闷地带了众人回转宫中。三凤料定金须奴素来不喜许飞娘,又受有嵩山二老嘱托,初凤命他把守外层主阵,到时必要卖弄人情,去见好于人。想起自己以前和冬秀在月儿岛定计盗宝,结果弄巧成拙,反吃亏苦,只白便宜了金须奴一人,不禁勾起旧仇。打定主意,日后擒到来人,峨眉派讲理服输便罢,如若不然,一不作,二不休,与五台、华山等派联成一气,去与峨眉为难。自己姊妹三人,索性在各派群仙之外另树一帜,有何不可?如说峨眉势盛,多树强敌,于异日末劫有害,眼前峨眉的大仇敌如飞娘等人,仍是好好的,也未见峨眉派把她怎样。经过这一番胡思乱想之后,便向初凤讨令,由冬秀去保护天一贞水。这时初凤虽已略知轻重利害,无奈运数将尽,又不该听信飞娘之言,闭殿行那狠毒不过的魔法,不料中途出事,法未炼成,人却入了魔道,变了心性,举棋不定,也没寻思,便允了三凤之请。三凤暗中嘱咐了冬秀几句,一面先将天一贞水把住,一面由自己专一留心,暗中监防金须奴。静等许飞娘来庆寿时,再行合谋定计。不提。
且说金蝉、石生见势不佳,飞剑和天遁镜全无功效,四面的无形神沙二次挤压上来,对面那个太极图一般的***不知是什魔法异宝,不但前进不能,再不见机,还要陷身圈内,遭人毒手,双双不约而同,各将法宝挥动,一路将光华乱卷,直往阵外冲去。这次神沙有初风主持,不比第一次是原设埋伏,自行发动,要厉害得多。二人虽仗着这许多异宝,运用玄功,拼命往前直冲,还被那神沙挤压得气喘吁吁。等到逃出甬道,到了迎仙岛上,已累了个元气耗损,力尽神疲了。料知后面敌人追赶不上,除迎仙岛外,海天辽阔,洪涛万里,无可落脚之处,只得暂在岛上隐僻处歇息,如果敌人造来,再作道理。等了一会,敌人并未出现。喘息略定,石生想起乃母蓉波,自从入内送信,便未出来,不知机密是否被敌人看破,有无凶险,好生焦急。金蝉劝道:“听适才众妖人之言,伯母的信必然递到,我们机密决未看破,定在宫中无疑。现时妖人虽未追来,亭内少不得还要派人轮值,只不知有无妖法隐蔽。只等元气稍复,往那亭内探视,如遇有人,且先不进甬道,擒到无人之处,当可问出底细。伯母如有什灾劫,来时各位前辈师尊早就提起。等天一贞水取到了手,我们问明伯母能否脱身,再行设法,此时只管忧愁则甚?”石生道:“甬道千里,魔法厉害,如今敌人又有了准备,我二人再想进去,恐非易事哩。”金蝉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魔法虽厉害,我二人业已经过,使命未完,怎好回去?我们头次下甬道,因为怕和伯母相左,又还打着先礼后兵的主意,顺着路途入内,经过一层,又是一层,我们不知阵中奥妙,只能胡乱相机应付,容易惊动敌人,阻隔甚多。这一来,已看出我们这几件法宝的妙用。二次人内时,只须我二人将所有法宝同时施展,如能闯过这条甬道,到了宫中,便有望了。不过那两层无形沙障却真厉害。头一次无人主持,还觉好些。末后一次竟跟定人挤压,直到甬道口方止,真费尽无穷的气力,歇了这么一会,我身上还觉着有些酸痛。最好能先将防守的人擒来一个,问出一点机密,下手便较易了。”石生道:“我们来时,李师伯早料定善取不易,曾说派两位有本领的同门随后相助。纵然弥尘幡飞行迅速,差不多也出来了一日一夜,怎地还未到来?”
正说之间,忽见一道银光从延光亭那面飞起,沿岛盘旋低飞,似在寻找敌人踪迹。二人存身的地方,在岛边一块凹进去的礁石之内,极为隐蔽,便是宫中诸人也从无到过,一时不易为人发现。那银光先时飞行较缓,后来越飞越疾,时高时低,从全岛连飞绕了六七匝。有时也飞近二人藏身的近处,却未落下,银流飞泻,一瞥即逝。二人正要准备出去相会,那银光倏地升高数十百丈,又在空中盘飞起来。金蝉方觉那道银光,与石生飞剑家数有些相似,忽见青紫白三道光华如长虹经天,银光便感不支,拨转头,流星飞泻一般,直往延光亭中落去。金蝉认出来的是英琼和轻云,好生欢喜,不等下落,便即迎上前去,接了下来。那与轻云、英琼同来的,是一个女子,看去举动虽然老到,身材却极矮小,颇似七八岁的幼女,相貌也极清秀。穿着一身青色衣服,腰系紫绦,提着一个长约七八寸的紫荷包,背插一口尺多长的短剑。一双星眼,威光显露,迥非寻常新进可比。大家相见之后,互道姓名,才知那女子乃云南昆明府大鼓浪山摩耳崖千尸洞一真上人最心爱的弟子、神尼优昙的侄甥女神婴易静。金蝉在九华山学剑时,曾听妙一夫人说过,此女生具慧质仙根,不但剑法高强,还精于七禽五遁,道术通玄,本领高强,已经得道多年,身材却异常矮小,所以有女神婴的称号。当她剑术初成时,因为性情刚烈,疾恶如仇,屡次在外惹事结仇,专与异派作对。有一次惹翻了赤身教主鸠盘婆,几乎被敌人用倒转乾坤大法,九鬼淡生魂,送了性命。多亏乾坤正气妙一真人走过,硬向鸠盘婆讨情,才得免难。一赌气逃回山去,立誓不能报复前仇,决不在人前露面,由此再未听人提起她的踪迹。自己闻名已久,不想在此不期而遇,好生心喜。便向英琼问道:“你和周师姊为何这久时候才来,莫非今早才动身么?”英琼道:“哪里,你们一走,我二人没待多时,便动身了。”正要往下说时,轻云拦道:“这里密迩紫云宫,我们在路上已知天一贞水还未到手,与紫云三女动了干戈,适才还有一个敌人,一照面,便被他逃走,大家急于见面,也未追赶,此时必入宫中报信邀人。这些话,且等事完再说。还是先问二位师弟,怎样与人动手,宫中情形如何,以便相机下手为是。”金蝉道:“说起来话长。我二人元气都略受了点伤,周身还在酸痛,须要略微歇息些时。况且此时神沙甬道内防备甚紧,去了未必成功。我们正打算打坐片刻,运转玄功,将真气复原,再去擒来一个防守甬道的敌党,拷问一些虚实,再行入内。恰值那道银光升起,好似四处搜寻我二人的踪迹,我们正要上前擒他,便遇三位师姊到来,将他惊走。甬道中妖法神妙,甚是厉害。我们已知紫云三女寿辰在即,一二日内必有异派中人前来庆寿,可以乘机下手。掌教师尊尚未回山,凝碧崖五府开辟,群仙盛会,还得些日,无须急在这一两天工夫。今天我们入内,遇险逃出,敌人未曾追赶。适才虽有一个敌党出来探视,想是查看我们回山去未,或者是诱敌之意,也未可知。看这里光景,定是仗着甬道厉害,多设埋伏,严阵待敌,以逸待劳。我们不去寻他,不致出来惹事。我二人已受了不少辛苦,正可趁此时机,略谈片刻,打一回坐,等元气康复之后,再行一鼓作气,奋勇入内。再如不成,便等三女寿日,相机下手,忙它则甚?”轻云仍恐有人窥伺,用邪法暗算,不住朝四外留神查看。女神婴易静见了不耐道:“我们原要寻他,还怕他来么?我正想听二位师兄说甬道中情形,周师姊无须过虑,我自有道理。”说罢,便将秀发披散,拔出背后短剑,禹步行法。一阵清风过处,众人只觉脚底下软了一软,别的也无甚动静。易静笑道:“我已用七禽遁法,敌人不暗算我们还好,否则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他来得去不得。我们索性围坐石上,畅谈一阵,容他听个清清楚楚,再拿他开刀吧。”众人还没听出言中还有别的深意,便依她同在礁石上坐下,互谈经过。英琼性急,先由金蝉说出与紫云三女反脸动手之事,然后再由英琼说来时经过。
原来轻云、英琼自金蝉、石生一走,便由髯仙李元化略说程途机宜,命她二人同驾仙雕,随后赶去接应。先时英琼以为天一贞水有妙一真人书信,还不手到取来,并不心急。及至起身空中,飞行了一会,轻云笑对英琼道:“你还不催佛奴快走,弥尘幡多快,莫要接应不上呢。”英琼道:“这次接应,不过李师伯为备万一起见罢了,难道紫云三女这般不知轻重,吝而不与么?否则何必命我二人随后起身,又骑着佛奴前去,不御剑飞行呢?”轻云道:“你哪里知道。我们俱是未学后辈,皆因宿根深厚,时机太巧,才遇见这等旷世仙缘,入门不久,便到了今日地步。如按寻常道人,正不知要经受多少险阻艰难,灾厄苦难呢,哪有这般容易?此次之行,如果事情容易,师尊选人时,必要挑灾厄已满的门下,也不会派我们两个打接应。须知五府开辟,门下弟子赐服师祖所遗灵丹之后,我们虽离超凡入圣还远,大半总有半仙之分。石生入门,功劳不多,听玉清大师说,他异日所得甚厚,此次紫云之行,对他必然含有深意。掌教真人那封书信,不过是先礼后兵之意。闻得天一贞水乃地阙至宝,与峨眉颇有渊源,三女何人,岂得据为私有?我看飞剑传谕,既有便宜行事之言,这事不但运用全在我们,恐怕还要大动干戈,不只我们四人可了。你没见我们行时,玉清大师曾拿着优昙大师一封手札,交与李师伯,又朝我二人含笑点头么?只不知命我们驾雕前往,故将形迹示人,行又较缓,是何原故罢了。”英琼闻言,也觉有理。正要催雕快飞,那神雕佛奴自从轻云说它飞行迟缓,早展动铁羽钢翎,疾如箭射般往前飞驶。二人在雕背上凭凌苍宇,迎着劈面罡风,御虚飞行,顷刻千里,比起驾着飞剑飞遁,也慢不了多少。知道神雕道行日益猛进,甚是代它高兴。飞行了两三个时辰过去,遥望前面,山峰刺天,碧海前横,已抵海隅,再有数千里远近,便可到达。正自快意,猛觉神雕身子往下一沉,还未及看清下面,神雕一声长鸣,重又往上升起。刚飞到原来高处,倏又往下沉落,这一次竟落有数十百丈高下。

势迫危临一奴救主邪消正胜双凤亡身
二凤在这里刚起身时,那边慧珠护着初凤,力战英、云,在紫郢、青索双攻之下,一连丧失了许多法宝仙兵。正在危急之际,初凤心惊强敌,神志也有些清醒。恰值金须奴舍了二凤飞来,一到便高声大喝道:“敌人势盛,恩主还不施展仙法,退往金庭之中,从长计较么?”一句话将初凤提醒,但并无悔过之心,只不过想起金庭玉柱也是重要所在。一面由慧珠、金须奴敌住英、云,忙将秀发披散,口诵魔咒,待要施展魔家诸天挪移大法。带了一干自己人往金庭玉柱中退去,只留下许飞娘和那些赴会的妖人在殿中迎敌,以便匀出一些工夫,施展魔法报仇。初凤起初将寿筵设在两处,原为娱宾显能之用,除许飞娘等众妖人因未到施为之时,尚未通知外,其余宫中诸首要俱已早知梗概。只须照法行使,一声暗令,便现出一道金桥,由一团五色彩云簇拥,众人自会随之移往。
初凤正在行法之际,慧珠的一口飞剑又被轻云青索剑绞断。先是英琼见金须奴来助初凤,便指着大喝道:“今日三女在劫难逃,我等念你尚知顺逆,只为救主,情有可原,不与你计较。还不退去,少时同归于尽,悔之晚矣!”金须奴情知所说不差,也不还言,只管运用剑光抵敌,好让初凤设法遁走。英琼见他不听,一指剑光,龙飞电掣一般卷上前去。金须奴本觉不支,再一见慧珠飞剑又被绞断,一时救主情急,便将清宁扇取将出来,正待施为。倏地眼前一晃,矮叟朱梅重又出现,指着金须奴笑骂道:“你这业障,还不夹了尾巴逃走,也要跟着找死么?”说时,初凤已将魔法行使开来,正要发出暗令,招呼众人往桥上飞去。朱梅突将手一扬,一团火球发将出去,打在金桥上面,立时将桥炸成粉碎。
金须奴见朱梅二次来到,已经大吃一惊。再见金桥被朱梅破去,益发吓了个魂不附体。知道事已危险万分,逃往金庭,决难如愿,哪敢丝毫怠慢。当时只想拼着百死,救护初凤逃走,一切均未顾到。忙即一把拉了慧珠,抢向初凤身旁,拼着损伤重宝,先从法宝囊内取出一件锁阳钩,敌住英、云双剑。口中大喊道:“朱真人格外施恩,暂饶我等,容我恩主改过自新吧。”初凤先受七魔反攻,神志时清时乱,魔法一破,心里一急,重又迷糊。见英、云剑光乘隙飞来,一些也未在意。多亏金须奴双管齐下,一面使法宝敌住飞剑,一面早将月儿岛得来的绿云仙席取出,往空中一掷,便化成丈许方圆的一片绿云,与慧珠两人双双夹了初凤,飞身云上,电转星驰,往殿外飞走。英琼、轻云已使双剑合壁,将她法宝破去。一见初凤逃走,忙即指挥剑光追赶。朱梅刚喝一声:“且慢!”金须奴在绿云拥护中,见英、云二人御剑追来,知道双剑厉害,无法抵御,万般无奈,只得将清宁扇朝着二人一挥,当下便有百丈寒辉,带着罡风吹来。英、云二人毕竟功候还浅,怎能抵挡。幸亏朱梅在侧,知道此扇厉害,忙运玄功,将手一搓,朝着前面一推,口中喝道:“念你忠义,我索性回风助你一程吧。”那罡风眼看吹到,被这一推,突又回向那片绿云吹去,疾如奔马,转眼没了影子。
就在这几头忙乱中,二凤恰巧断了一腿飞来,看见金须奴、慧珠夹了初凤,正往绿云上飞去,忙喊:“金哥助我!”此时金须奴只一援手,便可将爱妻同时救走。偏生正在亡魂丧胆,危机瞬息之际,急于救主逃生,心慌意乱;又值殿上正邪两派群仙大战,风雷之声四起,没有听清。等到飞云逃走,才得想起时,英、云已飞剑来追。原想挥动清宁扇,将敌人扇退,再行回身抢救,偏又被朱梅运用玄功将风推回,慢说不敢再行回身,即使打算冒险来救,那片绿云被这罡风一吹,已是不由自主,比箭还疾,往前飞去,退回哪里能够。英、云二人见追初凤不曾追上,一眼望见二凤在那里逡巡欲遁,如何容得,忙指剑光追去。朱梅此次出现,原为二凤在三女之中,以她恶行最少,此次不过应遭此难,如被英、云仙剑所斩,形神一齐消亡,便难转劫,特地赶来相救。一见剑光飞出,知难喝止,忙将手一指,一道金光飞起,将青紫两道剑光挡住。可怜二凤一腔悲愤,眼见双剑飞来,无可抵御,忽有救星,出乎意外。正想行使魔法遁走,南海双童业已赶至,弟兄二人法宝飞剑同时施为,截个正着,二凤如何禁受得住,当时尸横就地。英、云二人回望朱梅,忽又不见。知道朱梅成心让南海双童手刃父仇,见已奏功,便联合一起,去助金蝉、易静,与三凤、飞娘对敌。
四人刚飞身过去,还未到达,忽见殿侧穹门里飞射出一团其红如血的火球,四围雾烟围绕,正要腾空往殿外飞去。南海双童知是妖人要借妖法遁走,忙挥剑堵截。那火球见前面来了敌人,突地回头,又要往三凤身侧飞去。轻云、英琼更不怠慢,也各将剑光一指,追上去,紫郢、青索二剑飞起空中,似蛟龙剪尾一般,追上火球,只一绞,便听一声惨呼,火烟熄处,一个披头散发,赤身浴血的女子坠将下来,尸横就地,正是首恶冬秀。同时穹门内银光闪处,蓉波、杨鲤、石生、红药四人也飞追出来,见冬秀已死,甚是快意。彼此一打招呼,各按预定,分头行事。不提。
原来蓉波、石生随定矮叟朱梅到了内殿,见着红药破了晶殿外魔闸魔网,由石生上前刺破中指血,按照朱梅传谕,谨谨慎慎地将血滴在元命牌心肉钉之上,然后行法,取下交与蓉波。正要一同赶往正殿,朱梅忽道:“刚才杨鲤因想盗这面元命牌,借着执事为名,打算偷入内殿,被冬秀识破。杨鲤见势不佳,便用他师父所传千里腾光之法逃走。不料三女在殿前早设下好些埋伏,他刚逃到殿口,便被擒住。三女当时就要将他处死,偏巧冬秀说,他既想私自入殿,谋为不轨,必与外人勾通。何不将他拷问明白,再行处死不迟。初凤便命冬秀带了他往正殿侧穹门天刑室内,用各种魔法拷问,水、火、风、雷,备受茶毒,杨鲤死而复生者好几次。冬秀先因二凤下嫁金须奴,动了欲念,杨鲤一来便被看中,屡示殷勤,杨鲤却不理睬,本就衔恨。这时一则假公济私,二则借此要挟,并非定要杨鲤的命。见他宁死不发一言,无可奈何,必用饰词回话初凤。我等到了前殿,此女阴毒险狠,又极见机,一见我等大举深入,必暗往天刑室内用好言劝说杨鲤,约他同逃。杨鲤本就在忍死待救,一听出我等俱来,自是越发不从,那时冬秀必下毒手。正殿上悬有魔镜,又有许飞娘在彼,隐身法须瞒她不过。到了那里,我必现身。可乘其慌乱不备,尔等隐身法术未破之际,红药、蓉波、石生三人速由穹门入内,休走正路,逢弯左转,便到天刑室内,先护住了杨鲤,再由红药持我灵符解救。蓉波、石生上前迎敌,以防她情急害人。”
蓉波、石生、红药领命到了正殿,朱梅一现身,众妖人纷纷大乱。三人本不知穹门所在,正在寻找,忽见冬秀离众而起,走向殿东,用手朝壁上一指,便现出一个穹门,径往门内走去,三人急忙跟踪而入。这时正值许飞娘行法之际,三人侥幸未被赤癸球血光照见。到了门里一看,里面尽是复室曲甬,冬秀已不知去向。只得依照朱梅吩咐,一路迂回曲折前进,虽然遁光迅速,也费了好些事,才得走到。那天刑室乃是一个大约方丈的圆形穹庐,三人未到以前,便听烈火风雷之声时发时止。到了一看,杨鲤手足腰腹俱被火环套住,悬空吊挂在室当中一根晶柱上面。冬秀正用那威逼利诱的言语,站在当地朝他劝说。手指处便是一团烈火,掷向杨鲤面前。另一手拿着一把极细的长针,作出要发不发之状。杨鲤在浑身银光环绕之下,只管紧闭双目,潜神内照,忍受荼毒,毫不为动。蓉波见了,好生难过,忙和石生抢飞过去。刚到杨鲤身前,冬秀已是由爱转恨,指定杨鲤骂道:“好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如今峨眉大举进犯,我好心好意待你,你却这般执拗。休以为你会护身之法,能抗烈火风雷,这天刑室内三十六般毒刑,你也深知,慢说你这点微末道行,便是大罗神仙,只要被这五个仙环套住,发动诸般天刑,也难保性命。再不应允,我便将这神鲨刺刺入你全身要穴,制住你的魂魄真灵不能逃遁,然后发动天刑,使你形神全化灰烟,悔之晚矣!”
廉红药闻言,忍不住骂道:“无耻贱婢,这等狠毒,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说时,剑光早飞出手去。冬秀也甚灵敏,猛见身侧光华一亮,便知不妙,不等见人,一面飞剑抵御,心里一发狠,将那一把神鲨刺朝杨鲤打去。谁知红药这里现身,杨鲤身旁的蓉波、石生也同时发动,由蓉波取出矮叟朱梅借给的两仪分光锉,朝着那五个人环挨次一转,立即断落坠地,将杨鲤抢救出险。石生见冬秀手上毒针发出,一手使天遁镜照去,另一手一指剑光,一溜银光,电掣星飞,直取冬秀。冬秀见是蓉波,便大骂道:“不知死活的丫头,元命牌早将你真灵制住,也敢与杨鲤一党,同谋叛逆么?”言还未了,天遁镜上百丈金霞,早将神鲨刺化为乌有。这时除杨鲤刚刚出困,饱受荼毒惊恐,神志未复,未动手外,三人的飞剑法宝,早纷纷齐上,一转眼间,冬秀飞剑先被红药的剑光绞断。冬秀忙将身带法宝全数施展出来。不消片刻,俱被三人破去。去路又被红药、石生抢在前面阻住,不能脱生。知道弄巧成拙,危机一瞬,越发惊急气愤。想了想,把心一横,一面发动室中三十六般天刑,一面暗使那天魔解体之法,准备万一不济,自残肢体,作为替身逃走。
这边三人见冬秀法宝飞剑纷纷断落,只剩一团光华护身,用两柄飞戈苦苦相持,业已不支。正在得势,忽见冬秀口中喃喃诵念魔咒不绝,猜是又要施展什么邪法异宝。方在留神,果然冬秀诵完魔咒,双手掐诀,朝着四外挥了几下。立时风雷之声大作,愁云漠漠,惨雾沉沉,满室飞叉飞箭飞刀之类密如雨雾,更有碗大雷火排山倒海一般,连同那些刀叉挨次当头打到,声势甚是骇人。石生忙施天遁镜照时,那百丈金霞所照之处虽然随照随消,可是破了一样,又来一样,刀又雷火消灭后,又有飞针毒钩同时生发。毕竟蓉波道行最高,见冬秀乘机已将两柄飞戈收转,这些埋伏一出现便被宝镜破去,仍是层出不穷,料她伎俩已穷,想分散敌人心神,抽空脱身。刚喊:“大家仔细,休放这魔女逃走!”言还未了,冬秀猛然一声娇叱,把满口银牙一错,头上秀发全部披散,浑身衣服脱落,赤身露体,不着一丝,猛地飞起身来,一个大旋转,不但没有逃退之状,反朝杨鲤扑去。同时上下四方突伸出数十根大火抓,朝着四人抓来。起初那些风雷刀箭发自一方,这次却是上下四方一齐夹攻。天遁镜只照一面,蓉波等不得不各自先用法宝飞剑抵御,又恐杨鲤中了暗算,心神一分,没料到冬秀奸猾,用的是欲退先进之计。等到蓉波等三人分头救助时,冬秀还未扑到杨鲤面前,猛地又一个大旋转,玉腿双张,头下脚上,往下一沉,就势避开天遁镜光华,往外逃走。
这时四壁飞抓尚未全数消灭,众人正在忙乱抵御之际。一见冬秀逃走,哪里容得。石生一手持镜去破那飞抓,一手挥飞剑追上前去。红药、蓉波也各自纷纷发动。眼看冬秀这次逃走,除了周身烟云围绕,并无法宝护身。三人剑光迅速,霎时追上冬秀,只一落一绕之际,便已斩为两段,一团火烟冒起,尸横就地。俱以为大功成就,好生心喜。这时石生的天遁镜正将飞抓扫灭净尽,无心中照将过来,恰巧照在冬秀坠落处,竟没看出冬秀尸首。定睛一看,地上只有两截断指,血痕犹新。蓉波忙道:“我等中了妖女解体分尸之计,逃走了。”众人闻言,也不暇再管天刑室中妖法埋伏是否破完,连忙往外追去。等到追出室门,冬秀已为英、云、双童等人所斩。
这时殿上众妖人有的因许飞娘未退,还在苦苦支持;有的见金须奴、慧珠夹了初凤逃走,也知不妙,想要遁走。不知怎的,走到哪里,俱有拦阻,不能遁出。无奈何,只得回身抵敌。偏生易鼎、易震道力虽然稍差,所御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却是厉害无比。有此护身,满殿横冲直撞,有时乘隙暗放飞剑法宝出来会敌,不问成功与否,众妖人不能伤他分毫,有胜无败,先就占了便宜。那旁许飞娘苦战易静,想想易氏全家厉害,自己与易周曾有数面之缘,未破过脸,不便施展辣手,树此强敌,总想等到三女势败不支,抽空抢了宝物逃走。斗了一阵,先见初凤等已逃,还当是初凤、金须奴、慧珠三人逃往金庭,取什法宝出来会敌。及见半晌没有动静,冬秀又为敌人所斩,英、云、双童诸人正分头往三凤身前飞去。知道三凤独斗金蝉不过是个平手,尚难取胜,何况又添了这许多劲敌,必无幸理。便朝易静大喝道:“我与令尊曾有交谊,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伤了两家和气,你却执迷不悟。再如不退,休怪无情!”易静喝骂道:“你这泼贱,专一无事生非。三女如胜,你便添了爪牙;三女如败,你又想趁火打劫,于中取利。鬼蜮伎俩,已被朱真人看破。我等早有准备,速速遁走,还可多活数年,完那三次峨眉劫运;否则我们便要成全你早死了。”飞娘被她道破心事,不由大吃一惊。继一寻思:“今日峨眉诸首脑仅来了一个朱梅,稍现两现即逝,自信勉强对付得过,所最怕的还是赑媖姆。先在甬道外,虽听见她的神雷,可是始终未见本人。此人性情淡泊,久已不问世事。自从那年劫去廉红药,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屡次打听同道中高明之士,俱说她化解在即,劫去廉红药只为路见不平,并无他意,决不致再来为难。以她那样高的道行班辈,未必便受峨眉利用。否则早该现身,怎会三女势将瓦解,还无她的踪迹?”想了想,到口馒头,终不愿就此舍去。也不再和易静斗口,暗从法宝囊内取出一条长方素绢,上下一抖,立时便是一片白光,高齐殿顶,将易静隔住。一面急将飞剑收回,径往三凤身侧飞去。
那三凤初战金蝉,一见飞剑不能取胜,便将各种法宝施展出来,数十种各色各样的青光电掣虹飞,纷纷齐上。金蝉霹雳双剑虽非凡品,毕竟有些寡不敌众。三凤看出金蝉不支,拼着损伤两件法宝,将手一指,分出一半法宝,去绊住双剑,另一半直取金蝉。金蝉正在奋力抵御,忽见光华雾中分出数十道,当头飞落,来势甚疾,自己双剑又被绊住,知道不及回剑防御。且喜弥尘幡早在手上拿着,原准备万一敌人有什厉害邪法异宝时,作为防身之用,正好施展。忙即一纵遁光,避过眼前危急。接着口诵真诀,将幡一展,立时便有一幢彩云护住全身,二次又杀上前去。三凤见许多法宝仍是不能伤他,气得银牙直错。一面运用法宝,将霹雳双剑裹住。正要暗中施展魔法取胜,猛一回头,初凤同了金须奴、慧珠已在行法,准备往金庭中退去。此时三凤还未看出二凤受伤,分身遁走,刚暗骂:“大姊糊涂,敌人虽然深入,只不过是朱梅一人,同了几个后生小辈,未必抵敌不住,怎便当着外人,退避示弱?你退我偏不退。”正在寻思自恃,便见朱梅二次现身,初凤魔法被破,金须奴用一片碧云,将初凤、慧珠一同带走。说时迟,那时快,三凤这里方稍稍吃了一惊,紧接着又见二凤紧追初凤、金须奴不上,想要回身逃遁,已是无及,死于南海双童飞剑之下。同时英琼、双童等飞追过来,又将冬秀杀死。三凤正在急痛攻心,又惊又恨,一晃眼间,英、云、双童等已一同追到,各将剑光朝自己飞来。先还以为法宝众多,仇人没有彩云护身,正可使用前法,杀他两个,略解仇恨。刚想分出法宝迎敌,对面红紫两道光华已如经天长虹一般飞到,将那数十道青光圈住。三凤方觉出敌人不可轻视,耳旁猛听许飞娘大喝道:“二位令姊一死一逃,峨眉派来了不少凶人,紫云宫行将瓦解。我等现在已非其敌,道友还不随我暂且退去,打点异日报仇之计么?”说罢,取出一件法宝,待要发出。南海双童大仇在身,手疾眼快,上来时见对面数十道青光乱闪乱窜,自己飞剑知非其敌,早就暗中打了主意。及见英、云双剑一出手,便将那些青光裹住,心中大喜,忙各将法宝祭起。三凤本就有些手忙脚乱,再被飞娘这一喊,心神一分,一个疏忽,胸肩上连中了两下,“哎呀”一声,血肉炸裂,倒于就地。
对阵金蝉见英、云等追来接应,便知大功将成,早防到飞娘劫宝逃走之计,弥尘幡始终不曾撤去。趁着紫郢、青索围绕数十道青光纠结之际,方将霹雳剑招回,静候行事。猛见飞娘从侧面飞到三凤身前,众人尚未大获全胜,又不是施放神雷的时候,暗道一声:“不好!”明知不是飞娘对手,一则仗有弥尘幡护身,二则事在紧急,时机稍纵即逝,便不问三七二十一,一纵云幢,疾同电射,径往三凤身前抢去。刚刚到达,双童法宝业已奏功。金蝉更不怠慢,一指飞剑,先将身受重伤的三凤斩为两段。就势一把抓起她的法宝囊,便往旁边遁开。等到飞娘法宝施展开来,彩云飙转,业已无及,不由大怒。还待施展辣手,给众人一个厉害,恰巧英琼、轻云的双剑已将那数十件法宝断为两截,化作百十道青虹纷纷飞舞,坠落满殿。许飞娘一眼瞥见彩云幢里,金蝉剑斩三凤,抢了法宝囊遁走,抛起一片红霞追来。英琼、轻云知是劲敌,各将剑光一指,双剑合壁,迎上前去。
许飞娘识得双剑厉害。暗忖:“此时紫云宫大势已去,自己纵能伤却一两个峨眉后辈,济得什事?何况对面人多势众,胜负尚是难说。莫如趁敌人全数在此,暗中遁往金庭,到底还有所获,岂不是好?”想到这里,大喝道:“峨眉群小,休得倚众逞能,仙姑暂容尔等多活些日,再行相见。”说罢,手扬处,数十丈长一道青光护住全身。再将手连招两下,收回两处法宝。星飞电掣,直往殿外飞去。金蝉忙喊:“大家快来,这贼道姑定往金庭盗宝,那里无人防守,我等同驾弥尘幡追去。”说罢,金蝉、英琼、轻云、甄艮四人首先飞过,也不及再俟甄兑,径往金庭飞去。弥尘幡虽快,飞娘遁光也是不弱,四人招呼之际,又未免略迟了一步,等到弥尘幡降落金庭之前,六扇封闭好的金门已被飞娘用法术震开,依稀还看见飞娘后影在前一闪,四人忙即跟踪追入。刚一进门,忽然眼前一亮,一片白中带青的光华将四人阻住,弥尘幡冲上去,竟是异常坚韧,阻力绝大,休想通过。英琼一着急,首先将紫郢剑放将出去,紫光射在青白光华上面,只听声如裂帛,哧地响了一声,依旧横亘前面,将路堵得死死的,连一丝空隙都无。四人无可奈何,只得各将飞剑法宝放起。英琼、轻云又将双剑合壁,上前攻打,光霞潋滟中,只听裂帛之声响个不绝,那光华兀自不曾消退。渐渐听得金庭中有了风雷之声,算计飞娘在玉柱间闹鬼。正在发急,忽听耳边有朱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说道:“此时我有要事,不能分身相助。此乃许飞娘用童男女头发炼成的天孙锦,已为紫郢、青索刺破,尔等还不冲将进去,等待何时?”
四人闻言大悟,连忙一纵彩云,穿光而入。原来那光华便是适才飞娘用来阻隔易静的那片素绢。飞娘料知敌人既已识破自己奸谋,难免不跟踪追赶,一入金庭,便将它施展开来,化成一道光墙,将敌人阻住,以便下手盗取玉柱中法宝。此宝飞娘初炼时颇费苦功,虽被英、云刺透,光华并未减退,四人不知就里,差点误了时机。等到飞身入内一看,许飞娘手指一团雷火,正在焚烧玉柱。离柱不远,倒着三个妖人的尸首。那些玉柱根根都是霞光万道,瑞彩缤纷。四人刚将剑光指挥上前,好个许飞娘,见敌人追入,一丝也不显慌张畏缩,左肩摇处,首先飞起一道百十丈长的青虹,直取四人。一手仍指定雷火,焚烧玉柱。另一手从法宝囊内取出一物,往上一掷,便化成一团碧焰,四外青烟索绕,当头落下,护住全身,只管注视雷火所烧之处,连头也不再回。英、云双剑吃青光敌住,虽然势盛,无奈许飞娘的剑也非寻常,急切间尚难取胜。金蝉、甄艮的法宝飞剑只围在碧焰外面飞舞,一些也攻不进去,竟不能损伤飞娘分毫。
金蝉见飞娘碧焰护身,媖姆灵符仅剩一道,诚恐一击不中,事更为难,所以有些踌躇。那玉柱光华经飞娘雷火一烧,越发奇盛,幻成异彩。猛听甄民喝道:“贼道姑还要在此卖弄鬼祟,少时媖姆驾到,你死无葬身之地了!”金蝉因南海双童来时奉有指示,知是提醒他下手,这才将灵符往前一掷。立时一片金霞,夹着殷殷风雷之声,照耀全殿,光中一只大手,正朝飞娘抓去。那玉柱被飞娘雷火连烧,柱上光华已由盛而衰,地底雷声轰隆不绝。金蝉这次小心过度,还差点误了大事。飞娘先听甄艮呼喝,惊弓之鸟,虽是有些惊疑,怎奈贪心太炽,又疑敌人诈语,只管咬牙切齿,运用玄功,注定庭中玉柱,但一开动,现出宝物,便即乘机攫走,连头也顾不得回。眼看柱上光华越淡,功成顷刻。猛听雷声有异,忽见一片金霞从后袭来,便知不妙。因上回在岛上虚惊了一次,好生贻笑,心仍不死,还想死力支持,不到真个媖姆现身,不肯退走。谁知金霞所照之处,护身烟光先自消灭。忙一回视,一只大手已从身后抓到。暗道一声:“不好!”便自一纵遁光,将手一抬,身剑合一,飞身便起。英、云等正挡其出路,虽有朱梅前言,怎舍放她逃走,飞剑法宝一齐发动,合围上去。飞娘知道这些后辈俱都不可轻侮,自己弄巧成拙,枉伤两件心爱法宝,危机瞬息,惊愤交集。百忙中把心一横,倏地将手一扬,便是一团大雷火打将出来。众人知她厉害,俱有防备,见势不佳,连忙回剑护身时,耳听震天价一声巨响,雷火光中,满殿金尘玉屑纷飞如雨,飞娘已将庭中心金顶震穿一个巨孔,驾遁光逃走。那只神符幻化的大手,也跟着破空追去不提。
除英琼、轻云外,金蝉、甄艮连人带飞剑,全被雷火震得荡了两荡。飞娘已去,知难追赶,齐往柱前飞去。见那些玉柱光华虽退,根根粗大莹澈,通明若晶,真是瑰丽庄严,奇美无俦。便各照朱梅吩咐,准备盘膝坐在当地施为。此时易静、甄兑、红药、杨鲤、蓉波、石生母子,都已陆续到来。只有易鼎、易震因甄兑而不及追随英、云等四人驾弥尘幡同往金庭,刚要另驾遁光跟踪追去,不料旁边飞过一个妖道,与甄兑撞了个迎面。甄兑贪功,忙用飞剑法宝截堵,不料战不多时,被妖道打了一飞钹,受伤倒地,几遭不测。多亏易静赶来,救了甄兑。易氏兄弟大怒,忙驾九天十地辟魔神梭,一直往外追去,尚未回转。谈起宫中妖人执事,业已死伤逃亡殆尽。所有投降诸人,俱都奉命在黄晶殿上消除打扫。四人闻言大喜,互相略说了几句经过。易静因见玉柱火光已敛,料是开放在即,恐有疏虞,忙请众人围坐玉柱四周,各自运用玄功准备。不消片刻,地底风雷声越来越盛。接着又听金铁交鸣一阵,当中主柱忽然转动起来,众人忙即立起,各将法宝飞剑放出,以防柱底宝物飞去。眼看主柱越转越急,四围的玉柱也都跟着转动,倏地庭中一道金光闪过,现出朱梅,哈哈大笑道:“全宫肃清,大功告成,回去正好赴那开庭盛会了。”
说罢,便命众人避开,只带了金蝉、石生二人,同往主柱面前,一口真气喷向柱上,大喝一声:“速止!”那柱立时停住不转,风雷金铁之声全歇。然后走近前去,两手捧住主柱下端往上一提,喝一声:“疾!”那柱便缓缓随手而起。渐渐捧离地面约有三尺,柱基处现出一个深穴,里面彩气氤氲,奇香透鼻。石生早奉命准备,忙将天遁镜往柱底深穴照去。金蝉更不怠慢,一展弥尘幡,随镜光照处,飞身而入。到了底下,用慧眼一看,乃是一个圆球般的地穴,里面奇热无比。当中珊瑚案上,放有一个光彩透明的圆玉盒子。盒前燃着一盘其细如丝的线香,香烟散为满穴氤氲,幻成彩雾。四壁悬着十余件奇形怪状的法宝。金蝉事前已得朱梅指点,见一样便取一样。那香燃烧甚速,金蝉初下去时还有大半盘,只这取宝的一转眼间,便烧去了多半。再加穴中奇热无比,虽有弥尘幡护身,仍是难耐。尤其是取宝时,手一近壁,直似火中取栗一般,烤得生疼。等到挨次将壁间法宝取完,香已烧剩下只有两圈。知道天一金母的遗书连那两件异宝俱在案上玉球之中,关系最为重要。香一烧尽,地穴便合拢来。这是地心真穴所在,如被葬在内,休想得见天日。不禁吃了一惊,忙即上前伸手去捧。谁知那玉球竟重如泰山,用尽平生之力,休想动得分毫。猛想起忘了跪礼通诚,匆匆翻身拜倒。叩头起来,那香已烧得仅剩半环,危机一发。慌不迭地抢上前去,伸手一抱那球,觉得轻飘飘的,又惊又喜。猛一回头,那香只剩了三两寸,晃眼便尽。顾不得再取那珊瑚案,一纵弥尘幡,便往外飞去。身刚出穴,一眼望见朱梅,两手紧捧主柱,已是面红力竭,周身白气如蒸。把手一松,那柱刚一落地,便听穴底微微响了一下,并无别的动静。
金蝉取了宝幡,上前拜见,将取来法宝献出。朱梅接过,连声夸赞不置。英琼、轻云、金蝉等几个常见朱梅之人,俱知他道行深厚,无论遇上什么劲敌险难,从未皱过眉头。今日捧那玉柱却甚吃力,浑身直冒热气,在那将放未放之时,更显出慌急神气。便问:“师伯何故如此?”朱梅笑道:“连许飞娘那么见多识广的妖人尚且不知轻重,何况你们。这主柱下面,乃是地心真穴。当年天一金母用绝大法力,辟为藏珍之所。飞升之际,默算未来,在穴中置有一盘水香。此香在穴中燃得极慢,一见风,顷刻之间,可以燃尽。此香一灭,穴便自行封闭,立刻地心真火发了,无论人物,俱化劫灰。这根主柱乃当初大禹镇海之宝,被金母移来此地镇压。此柱一折,不特紫云宫全宫化为乌有,这附近千里内的海面,俱都成了沸汤,贻祸无穷。飞娘只知穴内藏珍,凭着她的妖法,可以劫取,却不晓其中厉害。放着旁柱内藏的天一贞水和许多现成法宝不取,妄自觊觎重器。休说此柱重有一万三千余斤,她未必能够捧起。即使她预先学了鸠盘婆的大力神法,驱遣群魔将柱抬起,入内见了许多宝物,定起贪心,稍有疏忽,那香烧完,势必同归于尽,有什便宜?我来时想起,祸患往往忽于未然,这等关系重大的事,谨慎些好。知道紫云宫除了这里,还有一个最紧要的所在,乃地窍深处,最为脆薄,同是关系全宫命脉。紫云三女居此数百年,竟未发觉。惟恐许飞娘和同来几个妖党万一事前有人从晓月贼秃、鸠盘婆那里闻得底细,到了势危之时偷偷赶去,来一个损人不利己,将它震裂,我们虽未必身受其害,此宫决难保全。因此一到,首先赶到那里防护,行法将周围封闭。二次现身,相助二凤兵解之后,又去降伏那神兽龙鲛。此兽已在金蝉初入甬道前伤去前爪。这东西性最忠义,一见斗我不过,又闻我说三女遭劫之讯,欲以身殉。经我再三诫谕,并允等它主人转劫成道以后,仍可随侍,方始收伏。少时便带它回返峨眉,以为仙府点缀。这一来,便耽搁了些时刻。不料你们仍是贪功,想伤飞娘,不给出路,以致被她用妖法冲破金庭逃走。虽无大碍,但是此庭乃天一金母运用天、地、人三才真火,采取西方真金熔铸而成。异日英、云等来此居住,道成时节,虽可炼金来补,到底不如原来,留一缺陷,岂不可惜?金蝉所发,乃是媖姆寄形化身妙用,本属虚设。那只大手一经追出,数百里外,必被飞娘看破,所幸你们尚未穷追。飞娘近来所炼几件厉害法宝,又要留为三次峨眉之用,不到危急,不肯轻易施展;否则你们追去,必受伤害无疑。这中央主柱,自从三女取宝百十年后,被三凤一日无心中发现柱中封锁符箓,她不知何用,试一演习,主柱忽然自行封闭。内中还藏有别的法宝,也未被三女发现取出。嗣见别根柱内有大同小异的符咒,彼时三女道法日深,渐渐悟出那符是一开一闭。试一演习,果然应验。只是当时忘记了主柱的开法,一直无法重开。那天一贞水,便藏在左侧第三根玉柱之中玉瓶葫芦之内。如果事前封闭,也难开取。偏巧初凤被夺其魄,这次庆寿,把所有庭中玉柱全数开放,以便酒阑,将寿筵移来,人前显耀。三凤素极狂妄,初藏时虽加封锁,因为初凤这一来,仗着里外俱有埋伏,既是全数让人观光,不便留此一处,也未谏阻。可笑飞娘枉是自负,竟会被三女魔法瞒过。尔等可去取来,再往黄晶殿带了新收诸弟子,回返峨眉,中途有人相候呢。”
这时众人见那几行玉柱上下浑成,并无开裂之痕。方在寻思,朱梅忽将两手一搓,一片火星散将开来,往柱间飞去,那些玉柱便燃烧起来。一阵乌焦臭味过去,众人眼前一亮,见庭中玉柱依然莹洁,透体通明,内中宝物纷呈异彩,晶光宝气掩映流辉。再加妖气已尽,氛雾全消,衬着金庭翠槛,越显奇观。金蝉首先跑到第三根柱前,见那盛着天一贞水的玉瓶果在其内,另外还有一个葫芦。一同取下一看,上面俱有朱书篆文,写着“地阙奇珍,天一圣泉”八字。大功告成,好生欣喜。忙与朱梅看了,揣入法宝囊内。再随众人去看其余玉柱,每根俱藏有奇珍异宝,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仙药,件件霞光灿烂,照眼生缬,众人见了,俱都惊喜非常。
朱梅道:“紫云三女因想人前卖弄家私,把宫中宝物大半收来,陈列此间,给我们省了不少的事。可惜我当时无暇兼顾,被周、李二弟子的紫青双剑将金母降伏海岭猪龙遗留下的数十件法宝全数斩断。又忙于追赶许飞娘,未想起收取,被一个手疾眼快的妖人抢拾了六件逃走。易静看出此宝有用,去拾时,已经不全了。”说罢,将柱间宝物分别去留,指示众人。留的仍置柱内,照柱中开闭符偈,全数封闭。庭顶被飞娘冲裂之处,约有碗大,也经朱梅将从柱中取出来的一个玉球掷上去,行法堵住。然后率领众人走出庭外,说道:“此宫异日应为灵云、紫玲等所居,我等去后,无人防守,内中还有不少宝物,难保不启异派妖人觊觎。来时齐道友托我将长眉教祖的两仪微尘阵移设此间,原不妨事。不过宫中妖人太众,此时虽已死伤逃亡殆尽,但是来时媖姆曾示先机,暗示灵云等异日来此修道,还不甚容易。以我道力,几次占算,也似有些微朕兆,竟会算不出是否有人潜伏于此。微尘阵虽能笼罩全宫海面三千里方圆,外人不能擅入,假使此时有人伏在宫内,这里有的是灵药仙草,尽可在此潜修,只不能出去,毫无妨碍。固然事有前定,我却偏要和媖姆拗一下,详搜全宫,到一处,封锁一处。万一连我也事昧先机,防备不周,留有遗孽在此,那要紧的所在他也无法进去。”当下朱梅先将金庭行法封锁,然后率领众人,挨次巡视全宫,逐处加以封锁。紫云宫面积何等广大,饶是步行迅速,也耽误了不少时候。等到巡行殆遍,最后至黄晶殿,准备领了龙力子等几个初投门下的男女弟子再往后苑宫殿中,去带神兽龙鲛,转回峨眉时,那龙鲛已在殿上,龙力子正骑在它的背上,呼叱为戏。见了朱梅等到来,连忙下骑,随了赵铁娘等,上前参拜。朱梅便问龙鲛怎得到此?龙力子道:“弟子因久候真人不至,知殿外妖法业已破去,走往殿台探望,见它从后苑那一面跑来。因听真人行时说,要将它带回峨眉,以前弟子曾看守过它,知道降伏之法,恐被逃走,便上前将它唤住,与它说了真人恩意,劝它投顺,引上殿来,不久真人便来了。”
正说之间,朱梅忽然心中一动。想起易氏弟子追赶妖人,中途尚有险阻,须去救援,不宜在此久延。以为龙鲛通灵,降伏之后,必是久候自己不至,自行走出寻找。适才巡视全宫,不见丝毫朕兆,媖姆所示仙机和自己卦象上所现可疑之点,定是另有应验。宫殿已经去过,到处都曾施展玄门捉影搜形之法寻查,料无遗漏。那地方不关重要,无须再去封锁。当下便带了众人,走出黄晶殿,仍由甬道出去,飞到九宫柱前。问起金萍,果见金须奴、慧珠二人夹着初凤,周身云光围拥,由此飞出。初凤已是神志失常,叫嚣不已,好似发狂中邪模样。问毕,大家一同飞出甬道,走出延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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